或者说,此刻悬浮于所有人视线焦点中心的黑衣神秘训练家。
他的视线从下方惊魂未定的人群中缓缓扫过。
那一张张沾着海水与硝烟、混合着恐惧、茫然与初生希望的脸庞,映在他面具后的眼眸中。
他的目光在沉安然和被其紧抱着昏迷的女人身上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
得知海啸在南海爆发的消息,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冲回房间,用汤匙进入秘境,找到老胡地。
没有时间尤豫,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他只说了一句:“南海,现在,海啸,救人!”
老胡地那深邃的目光似乎瞬间理解了一切,没有多问一个字。
而为了应对那未知的、能掀起如此天灾的力量,他想到了秘境中那位雪暴马。
当老胡地带着他出现在雪山之巅,简短说明情况后,雪暴马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它尊贵的头颅。
此行,别无他念。
唯有一愿:
挽狂澜于既倒!
心念至此,江浩深吸一口冰冷而咸腥的空气,压下胸膛中因高空、因紧张、因身下传说精灵浩瀚威压而狂跳的心脏。
他轻轻拍了拍雪暴马脖颈旁凝结的、坚硬而冰凉的鬃毛冰晶,然后转头看向身侧静悬的老胡地。
“拜托两位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面具传出,带着沙哑的质感,却无比清淅,只有身下的雪暴马和身旁的老胡地能够听见。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恳请与托付。
话音刚落的刹那,甚至没给江浩更多准备的时间,他身下的雪暴马动了!
不是瞬移,而是四蹄在空中优雅而有力地一踏!
蹄下空气骤然凝结出大片的冰晶莲花,托举着它神骏的身躯。
江浩只觉得一股沉稳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连忙俯身,双臂本能地紧紧环抱住雪暴马修长脖颈后方一处凸起的、宛如天然鞍鞯的坚固冰锥,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它背上。
雪暴马发出一声短促而昂扬的嘶鸣,载着江浩,自高天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那被无形屏障暂时阻挡、却仍在疯狂咆哮积蓄力量的滔天巨浪之巅!
下方海面,原本汹涌的波涛在雪暴马逐渐下降的过程中,竟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起初是细微的冰晶在海浪表面闪铄,如同撒上了一层钻石粉末。
紧接着,当雪暴马那包裹着幽蓝寒光的蹄尖,轻盈而庄重地触及最高浪峰那翻卷的、
白沫汹涌的浪尖。
“咔嚓————咔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密集而急促的冻结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以雪暴马的落足点为中心,湛蓝的海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违背常理的速度,迅速失去流动性,染上剔透的霜白色,并向着四周、向着深处疯狂蔓延!
不是薄冰,而是厚达数米、坚固异常的玄冰!
雪暴马就这样踏着不断向前延伸、向下凝固的冰之路径,如同巡视自己国度的君王,稳步向着海啸最内核、能量最狂暴的局域奔去。
它所过之处,怒涛化作冰川,狂浪变为冰雕,一片狰狞咆哮的液态地狱,正被强行拖入静止的冰封国度!
江浩紧贴着雪暴马冰冷而坚实的背部,劲风夹杂着冰屑刮过面具,发出簌簌声响。
他强忍着高速移动带来的晕眩和刺骨寒意,却能清淅地听到下方海面、空中传来的,那一片片无法抑制的、倒抽冷气的声音,感受到无数道灼热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震撼!难以置信!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训练家,无论是刚刚从崩溃边缘被拉回的精英、道馆,还是见多识广的天王、冠军,此刻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他们看到,那匹神异的白马踏浪而行,步步生“冰”。
几十迈克尔的浪头在它面前仿佛温顺的积雪,被轻易地塑形、冻结。
狂暴的水系能量与极致的冰系法则激烈碰撞、湮灭、转化,最终归于一片死寂而壮丽的晶莹。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大精灵”的常规认知。
骑着暴鲤龙悬停在稍前位置的阎守诚,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匹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白马,以及它背上那道沉静的黑衣身影。
他脸上的震惊缓缓沉淀,化为一种深沉的思索与敬畏。
“传说————中的精灵么————”
他低声喃喃,声音被风声切割得破碎。
虽然不知其名,不识其来历,但能与这宛若天灾的海啸正面抗衡,甚至展现出这等改天换地般伟力的,除了那些只存在于联盟最高机密文档和口耳相传的传说精灵,还能是什么?
然而,危机并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