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钢以前拍的那些喜剧电影，虽然挺有意思，闲遐时可以用来消遣解闷，但终究少了点深度。

    无数年之后，这些用来消遣的喜剧，就象是擦过的抹布一样，会被人随手丢掉，留不下任何痕迹。

    而那些有精神力量、有时代厚重感的电影，则完全不一样。

    它们就象是大师留下的世界名画，无论流传多久，无论到谁的手里，都会被好好珍藏，永远被人铭记。

    “远哥别走，再问一个问题！奈飞真的有高桌会吗？你是高桌会的成员吗？

    奈飞的高桌会，是不是真的像《美术生》这部电影里一样，拥有巨大的权力和裁定权？”

    最边上一名记者不甘心，扯着嗓子追问道。

    这才是他们今天最想知道的内核问题。

    路知远心里清楚，奈飞其实并没有“高桌会”这个正式名称，网友们口中的高桌会，只是对奈飞新成立的战略合作委员会的俗称。

    但他也明白，这名记者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就是想确认，他在奈飞到底拥有多大的权力，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这让他怎幺正面回答呢？

    毕竟，他投资奈飞，并不是以个人名义，而是通过自己掌控的私募基金布局。

    美股市场上，只能查到私募基金的席位，根本查不到他个人的投资金额和持股比例。

    这件事，只有奈飞的内核董事会成员才知道。

    “我们一般不在洲际酒店开会。”

    路知远想了想，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委婉给出了答案。

    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

    哪怕奈飞有类似于“高桌会”的权力架构，也不可能象电影里那样，拥有凌驾于公司规则之上的绝对权力。

    这是现代公司的组织架构，又不是古代封建王朝的秘密机构。

    哪有大家想的这么复杂？

    “谢谢远哥。”

    可那些媒体记者听到这句话，却如获至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路知远没有正面否认，反而说“不在洲际酒店开会”，这就等于间接承认了高桌会的存在，也承认了自己是高桌会的内核成员之一。

    奈飞在全世界的流媒体平台当中，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

    而路知远现在显然已经掌握了，奈飞亚太局域的绝对话语权，甚至在全球战略布局中，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过，让这些媒体记者感到欣慰的是，路知远还是跟以前一样，性子没变。

    跟他聊工作、聊电影的时候，他会比较认真地回应。

    但如果涉及到私人琐事，或者一些无端的假想、恶意的引导，他就会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干脆利落拒绝回应。

    而如果是一些他不好正面回答、但又真实存在的问题，他就会说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留出让人猜测的空间。

    虽然在谈话当中，他们找不到路知远的任何细节漏洞，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摸透了路知远的说话习惯，能够精准捕捉到他话语当中的潜台词。

    接下来，他们甚至不需要路知远再补充任何回答，自己就可以回去编一篇几千字的深度报道，添油加醋地阐述路知远在奈飞内部如何勾心斗角，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如何用无上的智慧和能力，强行征服整个奈飞公司。

    这种编故事能力，是他们媒体记者的强项，也是吃饭的本事。

    只要不故意抹黑路知远，不把他的名字跟一些负面新闻绑定，随便怎么写，都能收获一大波流量。

    与此同时，冯小钢的家中，气氛也格外轻松。

    “老婆，你在看什么？是不是在欣赏我的英姿？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马上就要拿国际大奖，成为顶级艺术家了？”

    ——

    冯小钢手里端着一杯茶，凑到自己妻子徐凡身边，语气里满是得意和眩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几天，他的心情特别爽。

    他执导的《芳华》成功入围了多伦多电影节。

    再过不久，他就要带着电影去参展了。

    如果运气好，这部电影能拿到奖，他也可以用艺术家自居。

    为了这部电影，他真的花了不少心思，甚至特意静下心来，仔细研究了路知远拍电影时，那种所谓的“精神力量”。

    那种藏在画面背后的厚重感、细腻感，那种能打动人心的情感共鸣。

    研究过后，他确实大受启发，并且把自己的领悟，全部融入到了《芳华》的拍摄当中。

    拍完之后，他甚至有种“悟道”的感觉，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拍摄文艺片的诀窍。

    徐凡头也没抬，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对冯小钢的间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