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官海棠也沉默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要睡着了。
“为什么呀,我不明白。”上官海棠嗫嚅着开口。
我没有问她不明白什么,但隐隐觉得应该跟墨非烟有关。
所以不回答,是最好的答案。
于是我主动转移话题:“估计这两天,师父就会来杭城接我了。”
“张老?”
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能感觉到他对你很好。”上官海棠说道。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我也能感觉到师父很疼我,约莫是老来得徒,所以偏疼我一点吧。”
上官海棠的手指动了一下,粉色的指甲在我的皮肤上轻轻划弄:“他要接你回斩龙队吗?”
“不,是去龙虎山,正式成为道家弟子。”
想到那个地方,我内心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挺好的!”
上官海棠的声音很平静,一双狐狸眼顾盼生姿。
她的手指还搭在我胸口上,没有缩回去:“这里,你的确不适合继续留下来了。”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杭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东洋人迟早会找到你,他们的手段很恐怖。”
东洋人对华夏百姓发明了各种各样的酷刑,他们的手段简直比畜生还要畜生。
我知道上官海棠这是在担心我,毕竟他们的外务官遇刺,还死了一名顶级忍者,五个实力不俗的浪人。
东洋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继续掘地三尺,会翻遍杭城的每一个角落,会悬赏,会抓人……
其实我不怕被抓,可我不能再给上官家族添麻烦。
上官海棠已经替我挡了一次,挡不了第二次。
我不能连累她。
“不过,我打算明天再陪你玩一天。”
听到这话,上官海棠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看向了我。
她的眼睛红红的,满是一夜未睡的幽怨。
可她在笑,那笑容很甜,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礼物,打开包装纸,发现比想象中还要好。
“那一言为定!”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我的小指,摇了摇。
我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这次见面也不知道下一次重逢会是何年何月,所以我才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满足她的心愿。
她的手很小很软,却勾得很紧。
窗外,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新的一天来了。
我们在床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就相继起身。
因为我们打算去西子湖畔的三潭印月泛舟,当然这是上官海棠的主意。
只可惜,今天是个阴天。
云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像一团灰色的棉花盖在湖水上头。
我们上了小船,我发现湖水也灰扑扑的,没有光,波纹一层一层往岸边推,推到石堤上就碎了。
船娘轻柔的撑着篙,竹篙入水的声音很轻。
此时,上官海棠就坐在我的对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根玉簪。
她没有披貂裘,身上只搭了一条白色的披肩。
但就算是这种简简单单的打扮,也已经很好看了,气质清雅出尘,让我不由得想到一句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上官海棠昨晚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可她的精神头很好,一直在笑。
“昨晚的事,你一点都不怕?”我忍不住问她。
“怕。”
她剥了一个橘子,把橘瓣上的白丝一根一根撕干净,递给了我:“可有小炮子在,我就不怕了。”
我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很甜很甜,汁水猛地在舌尖上炸开,呛了一下。
她嘻嘻笑着,又剥了一个,这回没有撕白丝,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船到湖心的时候,岸上传来了一阵突兀的锣鼓声。
但不是娶亲的那种热闹,反而是另一种低沉悲怆的调子,一下一下,像是三军披麻戴孝。
戏台子搭在湖的北岸,离岳王庙不远,上面铺着鲜红的地毯,十余位老师傅分坐台边,琴瑟锣鼓声响此起彼伏。
戏台两侧垂着白色的招魂幡,风一吹过,白幡就飘起来,像是在隔空呼唤千里之外的亡魂。
台上有人正在唱戏!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威武大将军,他手里提着一柄剑,跌跌撞撞的在台上走,但他的步子很重,重若泰山。
周围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小兵,手里拿着长矛,显然已经将他逼入了绝境。
他脸上涂着浓黑的油彩,纵使身陷重围,依旧挥剑奋力冲杀,气势锐不可当。
紧接着,他开口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