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凌晨发来的消息:【陈阿姨上午到,照顾好外婆】
林西曦轻叹口气,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只回了个"好"字。
下楼时,客厅里传来陌生的说话声。一位约莫五十出头的阿姨站在玄关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蓝布衫外套着米色针织背心,脚边放着个印着红十字的医药箱。
"您就是陈阿姨吧?"林西曦快步上前,"我是林西曦。"
"哎哟,长得真俊!"陈阿姨笑得眼尾泛起细纹,"你小时候发烧,还是我打的退烧针呢。"
林西曦一怔,突然想起儿时那个雨夜,扎针不哭就奖励彩色胶布的小护士,原来就是眼前的人。
"我带您看看房间。"她接过陈阿姨的行李包,"外婆还在睡,她习惯午后再散步。"
西厢房朝南,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流淌。林西曦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这间以前是外公的书房,采光最好。"
房间显然被打扫过,原木衣柜泛着温润的光泽,铁架床上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窗台上摆着个插满野菊花的玻璃瓶,瓶身还凝着晨露。
陈阿姨轻轻抚过书桌上的划痕:"这桌子...是你外公自己打的吧?当年全镇就他有这手艺。"
"您认识外公?"
"何止认识。"陈阿姨放下医药箱,"你外婆生你妈妈那晚难产,是他冒着暴雨,挨家挨户找接生婆..."她突然噤声,从箱子里取出血压计,"我先去准备药品,老太太几点醒?"
"通常九点左右。"林西曦指向走廊尽头,"卫生间有24小时热水,外婆的药都放在..."
楼下传来"咣当"一声响,接着是外婆中气十足的喊声:"曦曦!我的毛线团滚沙发底下了!"
陈阿姨和林西曦相视一笑。
"陈阿姨,"她轻声问,"您说...人为什么会忘记最重要的事,又突然想起来呢?"
陈阿姨正在整理药盒,闻言抬头看了眼墙上泛黄的全家福:"就像你外婆的毛衣针,有时候掉在沙发缝里好几年..."她眨眨眼,"但只要还在这屋子里,总会找到的。"
窗外,阳光正好。林西曦突然想起下午和纪元的约定,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蝴蝶谷的野菊,此刻应该开得正盛吧?
林西曦拉开樟木衣柜的门,一阵淡淡的樟脑香扑面而来。她的手指掠过一排衣裙,最终停在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上——这是去年生日时外婆挑的布料,母亲难得抽空带她去裁缝店做的。
"这件会不会太..."她对着镜子比划,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外婆探头进来,老花镜滑到鼻尖:"哎哟,我们曦曦要见谁呀?翻箱倒柜的。"虽然神志时而糊涂,但此刻老人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活像个窥探秘密的小姑娘。
"就是...同学。"林西曦耳根发热,慌忙把裙子往身后藏。
"同学?"外婆慢悠悠地走进来,从针线筐里抽出一条浅绿色发带,"那得配这个。你外公说我穿黄衣服扎绿头绳最好看。"她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有喜欢的小伙子了?"
林西曦瞪大眼睛有被拆穿后的气恼:"外婆!"
"我又不是老糊涂。"外婆得意地哼了声,颤巍巍地把发带系在她发梢。
正午的阳光洒在餐桌上,陈阿姨做的红烧鱼香气四溢。林西曦扒着饭,眼睛不住地瞟向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一点。
"尝尝这个。"陈阿姨夹了块鱼肚肉放在她碗里,"用你外婆的法子,加了陈皮去腥。"
鱼肉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陈皮味。林西曦突然想起什么:"阿姨,下午我要出去..."
"去吧去吧。"陈阿姨摆摆手,"我陪老太太打毛线。对吧,芳华姐?"
外婆正专心地挑着鱼刺,闻言抬头:"啊?哦!让曦曦玩去,年轻人就该多走动。"她突然眯起眼,"戴顶草帽,太阳毒。"
"好的,外婆!"林西曦忽的放下碗"我不吃啦~"
说完便她急匆匆的往房间跑。"这孩子……"陈阿姨的声音渐渐远去。
二楼卧室里,林西曦换上那件鹅黄色连衣裙。棉麻布料贴着肌肤,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她小心地系上外婆给的浅绿发带,对着镜子扎起高马尾,发尾像瀑布般垂在颈后。
床下翻出昨晚偷偷拿的登山靴,但擦去灰尘后依然结实。
镜中的少女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温柔的弧度,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曦曦!"陈阿姨在楼下喊,"要不要吃点薄荷糖?我刚做的!"
"来了!"
铁皮盒里躺着几十颗翠绿的糖球,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