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近乎绝望的自卑。
"岩坎·阿木。"她突然喊他全名,手指点上他胸口的狼牙坠子,"这里面...是不是装着你的勇气?"
阿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传来巡夜老师的咳嗽声。阿木像被烫到般松开手,退到光影交界处。他的轮廓重新变得模糊,只有银环还在暗处发亮。
"回去。"他硬邦邦地说。
宋小雨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煤油灯已经熄灭,但她确信看到阿木的手悬在半空,那是想拉住她却又收回的姿势“阿木,其实我……早点休息,再见。”
宋小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阿木一拳砸在储藏室的土墙上。夯实的黄土簌簌落下,指关节渗出的血珠混进泥里。
他扯下耳垂上的银环狠狠掷向角落,那是阿妈留给未来儿媳的聘礼,此刻在煤油灯残光里滚出凄冷的弧线。
粗糙的手指拽出颈间狼牙,倒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一粒晒干的蓝莓,一片风干的菌丝,还有张折成小方块的糖纸,是宋小雨昨天给孩子们发的水果糖。
"操。"他猛地仰头灌了一口竹筒里的烈酒,却呛得弓起腰背。酒液顺着下巴淌到锁骨,在胸口的伤疤上烧出灼热的痛感。
包扎过宋小雨膝盖的布条还攥在手里,沾着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阿木鬼使神差地低头,鼻尖抵上那块软布。
城里女学生膝盖的触感还留在掌心,那么软,那么嫩,嫩得让他想起去年冬天冻死的羔羊。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阿木赤脚走进雨里,任凭冰凉的雨水冲刷身体。
"岩坎家的狼崽子——"寨子里的人都这么叫他。能徒手掰断野猪獠牙,敢在悬崖边追偷菌贼,却连一本《新华字典》都翻不利索。
他抹了把脸,仿佛听见教室方向传来钢琴声,是宋小雨白天教孩子们的《小星星》,弹得磕磕绊绊。
阿木僵在原地,那旋律比任何刀剑都锋利,剖开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硬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渴望。
天亮前,阿木回到储藏室,从最隐蔽的树洞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攒了五年的菌王,能卖上价的野生灵芝,本来打算给妹妹交学费的。
他用柴刀在灵芝背面刻了只山雀,和竹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