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 章 我是来要债的
在场的老兄弟讲,动手的时候,正堂里的关公香火忽然旺了三尺,青烟缭绕不散,仿佛真是关二爷在镇着场子。

    那一夜,衙前围道146号门前的水泥地被鲜血洗了三遍。青面虎的人被废了五十多个,自己也被打得口鼻血往外蹿,最后是被两个手下抬着逃走的。江湖从此没人再敢打老宅的主意,底层的兄弟间渐渐传开了几句顺口溜——

    “衙前围道深处藏,铁门深处忠义堂,关公刀下无完卵,三更进来五更躺。”

    “油麻地旺角任意闯,九龙城寨莫声张。”

    “向宅门槛三尺三,竖着进来横着还。”

    话粗理不粗,这些话能在三教九流的街头巷尾流传,自然有它的道理。

    平日里,新义安的高层事务不会全堆在这幢老宅里处理,毕竟总要对警务处和那些不省心的记者有所提防。

    各堂口的坐馆、账房先生、执法叔父,每月在港岛某间不挂招牌的私人会所开一次例会,那会所建在半山腰上,三面临崖,只有一条窄路通行,安保做得比老宅还细致。

    但真正牵动整张地盘的军令,传出去之前,必定是在这幢三层老宅里经过向家兄弟和他们的大伯炎先生拍板定论的。

    尖沙咀、油麻地、旺角、九龙城,整片九龙地面上,食肆、娱乐场、小巴线,哪个角落里没有安插着新义安的“眼”?

    全盛时期,新义安帮内成员近十万,横跨港岛、九龙、新界、离岛,触手伸进了电影业、建筑业和娱乐产业,大到几亿票房的电影项目,小到街头巷尾的赌档烟档,都得看字头的脸色行事。

    外边的人都说,新义安是港岛第一大帮,这话不假,但只有那些真正走进过衙前围道146号的老江湖才清楚——这么大一个帝国,发号施令的开关,就在这幢不起眼的老宅里。

    宅子老了,青砖缝隙里都渗着铁锈味,屋檐下的野草一茬又一茬。可老宅永远不倒。因为倒的不是砖瓦,倒的是人心——而这座宅子关起门来,人心齐得像铜浇铁铸一般。

    关公脚下的香火,还烧着呢。

    四月初二,宜祭祀,忌嫁娶。

    九龙城寨的夜色向来浑浊,今晚却格外不同。衙前围道146号铁闸大开,那扇终年紧闭的黑色大门今宵破例敞着,门楣上两盏大红灯笼高悬,映得青砖灰瓦蒙了一层血色的光。

    门上对联“义安四海,忠贯九州”在灯影里明灭不定,横批“新义安”三个大字被香火熏得乌亮,像三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冷冷俯瞰着巷口。

    白日里的向家祭祖大典办得隆重,忠义堂内设了七十二路香案,从门槛一直摆到关公脚下,香烟缭绕得几乎看不见那尊丈许高的关帝圣君像。

    龙头,也就是向家兄弟的大伯炎先生穿一袭黑绸唐装,亲手拈香,领着向家老少及各堂口坐馆,向祖宗牌位三跪九叩。那场面,连在城寨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都说没见过几次。

    祭祖结束后开了八十八桌流水席,从忠义堂一直摆到巷口,烧猪整只整只地抬上来,五斤装的轩尼诗xo开了不下一百瓶。各堂口的叔父们喝得面红耳赤,拍着桌子唱粤剧,从《帝女花》唱到《凤阁恩仇未了情》,五音不全却底气十足。

    到深夜,人群终于散了。

    铁闸门外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只剩下四名后生仔两两负手而立,黑衫黑裤,腰间的家伙鼓鼓囊囊。他们站得笔直,像四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灯笼的光照在他们脸上,年轻的面孔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警觉——在城寨,这种警觉是拿命换来的本能。

    而忠义堂内灯火通明。

    炎先生坐在正中央的紫檀大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普洱,他今年七十八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浑浊底下藏着锋利,不动声色间就能把人看穿。

    向阿强坐在他右手边,向阿胜在左首。再往下,是几个真正掌握着新义安命脉的人物:屯门的话事人“丧狗”,油尖旺的坐馆“细b”,还有管着全港小巴线的“尖东小霸王”,以及总教头苏龙。这几个人随便拎出一个,跺跺脚都能让半个港岛晃三晃。

    议事已经谈了大半个钟头,说的是新界北的地盘划分。屯门那边新开了几个楼盘,赌场的生意眼看就要起来了,和胜和的人想伸手进来捞一把,得提前布好局。丧狗拍着椅子扶手说“打就是了”,细b却不紧不慢地摇头,说动刀动枪是下策。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苏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崩牙驹翘着二郎腿剔牙,谁也不劝。

    门外,夜风穿过城寨的窄巷,带着牛杂档和烧腊店残余的烟火气,还混着下水道里若有若无的腥味。这是九龙城寨特有的味道,闻久了反而不觉得脏,倒像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底色。

    巷口卖牛杂的阿婆已经收摊了,麻将馆的灯还亮着,隔着几条巷子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四个后生仔傲然挺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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