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晚上八点了,寥老爷子一家人再三挽留也没有留住,只得远远的送到了巷子口。
“王处,是先吃饭还是先找住的地方?”刘东问了一下走在前面的王处长。
“先填饱肚子,这都八点了,再不吃饭店都关门了”,王处走在前面,步子逐渐加快。
“那我们吃啥去啊处长?”,周雯俏声问道。
“洛河我来过好几回,车站附近有一家胡辣汤和锅贴特别地道,而且关门还晚,走,我请客”,王处长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几个人小跑才能跟上。
二十分钟后,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赶到车站附近。
店门口支着油渍麻花的帆布棚,底下摞着几摞蜂窝煤,煤渣混着瓜子壳在地上铺了黑乎乎的一层。
推开掉漆的绿色木门,扑面而来的是羊油混着茴香的浓郁香气。八九张方桌挤在不到三十平的厅里,条凳上的红漆早就磨得露出木纹。
最里头那桌坐着两个穿铁路制服的男人,正就着大蒜往嘴里塞焦黄的锅贴,铝制酒壶在桌角泛着光,而唯一的木制屏风围成的包间里传出来吵吵嚷嚷的划拳声。
。她麻利地用抹布擦了擦靠墙的桌子。
“来几碗胡辣汤,两盘锅贴,酱牛肉也切一盘啊,要快,我们几个肚子都饿扁了”,王处长三下五除二的点好了菜。
汤和锅贴很快上来了。粗瓷碗里浓稠的胡辣汤泛着油花,芡粉勾出的琥珀色汤汁里沉浮着羊杂碎和面筋片,王处长舀起一勺,胡椒粉的辛香混着陈醋的酸味直冲鼻腔。
正吃着,屏风隔断后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刘东的筷子停在半空。周雯耳根发红,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剩下的汤。王处长皱眉瞥向
“去、去,一定去,哥几个今天必须喝好玩好走,现在就去”,刺耳的笑声又响起,随着是哗啦啦推椅子起身的声音。
夜风卷着煤渣吹进店
话音刚落,格断后面屏风“哐当”一声被拉开,当先出来个剃青皮头的壮汉,脖子上纹着只蝎子,黑t恤领口露出小指粗的金链子,一件夹克衫拎在手里。
他晃晃悠悠的刚出来,夹克就刮在屏风上,扯得整扇屏风都在晃。
“操”他骂了句脏话,身后立刻蹿出个穿豹纹衬衫的瘦子,染黄的头发扎成个小辫。瘦子嘴里斜叼着烟,一边把衣服给青头瓜皮解开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而跟着他后头慢悠悠晃出来的男人最扎眼——大晚上戴着副茶色蛤蟆镜,花衬衫敞到肚脐眼,露出来的胸膛上横着道蜈蚣似的刀疤。
他边走边用牙签剔着金牙,左胳膊缠着串油腻腻的蜜蜡手串,右手却反常地拎着个印有“计划生育好”的旧帆布包,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横眉立目的汉子,全都一副社会大哥的打扮。
青皮头汉子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夹克衫甩在肩上,嘴里还嘟囔着“这破地方真他妈晦气”。可就在他经过刘东他们那桌时,余光一扫,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周雯,喉结上下滚动,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