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海港深处,不时传来沙哑的笑声以及痛苦的哭泣。
而在距离海港30公里的海面上,十多艘船停在那里。
听着风中传来的哭泣,这些船却仿佛礁石一样,丝毫没有动身去查看的意思。
每一艘船都歪歪斜斜地停在海面上,明明是朝气蓬勃的早上,这些船却都死气沉沉。
宛如斗败了的公鸡。
船上,躺满了伤员,圣职者们如僵尸一样穿梭在伤员之间,机械地释放着治疔技能。
“别管我了,去治其他人吧。”
这是船上响起最多的话。
即便是没有受伤的人,也都耷拉着脑袋,意志消沉,躲在船舱中,用酒精和长眠欺骗自己。
餐厅中,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坐在窗边的位置,乱成鸡窝的长发遮住了他空洞麻木的眼睛,沾满了油污和酒渍的胡须破坏了那张清秀俊美的脸。
“呃————这么快就没酒了。”
年轻男子倒了倒杯子,又趴到杯口仔细看了看,接着冷笑一声,随手柄杯子甩到一边。
杯子在地面上滚动,男子摸了摸脸,晃晃悠悠地招招手,大声喊道:“嘿!老约翰,再给我来一大杯精酿,要冰的!”
他的话语在餐厅中回荡,吧台却久久没有传来回应。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就在这时,有轻笑声传入耳中。
“老约翰————
那人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狠狠砸落。
砰!
玻璃杯和酒一起在地上炸散,崩到旁边的人身上。
餐厅中顿时响起咒骂,而在绝望和痛苦的驱使下,这场咒骂很快上升成了肢体冲突。
嘈杂的声音将年轻人的思绪拉回。
“是了,那个老头,是被王级哥布尔咬死的,就死在我面前————”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痛苦,苦笑着摇摇头:“金色闪光?再快有什么用,谁都救不了————”
就象那时,他无法从亡者爆发中救回奶奶,无法从狗比顾慎的阴谋中救回爷爷,也无法从死亡中就回萧大哥————
他救不了森隆海港上的人,更救不了自己这操蛋的人生。
“毁灭吧,累了。”
孔常皓轻笑一声,站起身,晃荡着走到吧台,找了一瓶没有被打碎的酒。
“呦!威士忌,这个没喝过,肯定够劲儿!”
他笑了笑,手中金光一闪,天羽刃划开瓶口。
他抬起手臂,将酒往嘴里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狼爪从旁伸出,按住了他的手。
“牢弟,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未成年禁止饮酒!”
“叫谁牢弟呢?你特么才一岁不到,少管我。”
孔常皓神色轻篾,随手拍开它的狼爪。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酒瓶,放到嘴边。
澄澈的酒液在瓶口晃荡,在那双冰蓝色眼睛的凝视下,却始终未曾洒出。
孔常皓低声骂了一句,叹息一声,象是被抽空了身上所有力气。
他身体佝偻下来,有气无力地抬手,把酒瓶放到吧台上。
“不喝了不喝了,你赢了,逆子。”
“啧————”
逆子啧了一声,狼脸上露出十分人性化的不爽。
它那冰蓝色的眼睛狠狠刮了孔常皓一眼,伸出狼爪按住了他的脑袋。
“逆子也是你能叫的?牢弟,叫白哥。”
“你特么————”
孔常皓皱起眉头,但看着两迈克尔的神俊白狼,还是十分从心地举起手。
“行行行,白哥我错了,松手,我回去睡觉。”
要不是进入无分之海后,这家伙发育速度快到离谱,他堂堂孔大少能受这委屈?
“好人不跟狗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莫,算了算了,欺就欺吧,我反正摆烂了。”
摆烂一念起,顿觉天地宽,孔常皓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回到座位上,刚准备趁着好心情睡个好觉。
忽然,他感觉自己象是被谁推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艹了,狗比你有完没完!”
孔常皓猛然抬头,向逆子怒目而视。
但逆子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舷窗外,满是冷意。
“别吵,有个大家伙来了。”
孔常皓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不是有人在推,而是脚下的汽轮船几乎晃成了游乐场的海盗船。
哗啦砰!
巨浪拍在玻璃上,巨大的声音令孔常皓猛然一惊,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东西这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