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宅楼上,斑驳的墙皮摇摇欲坠,一有风吹过,便能看到褪色的墙皮混杂着鸟屎,如头皮屑般飘落,露出世纪初修建的混凝土墙体。
房檐上,枯草随风飘荡,积雪复盖下,雨水冲蚀留下的暗沉斑纹若隐若现,如同老人的皱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远处看去,又象是野兽的牙齿。
房间的窗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泛黄的玻璃在冬日的太阳下透着冷意,氧化的防盗网泛着铁光,如同一间间鸽子笼。
有些鸽子笼大开,还挂着几片遍布着鸟屎的短袖,在冷风中飘零,如同被遗忘的旗帜,徒劳地等待主人收起它的那一刻……
幸福里北区,古都大学城老居民区的代表,住着不少老人,刚毕业的穷学生,还有贪便宜房租的外来务工人员。
它破旧、脏乱,但从未如此寂聊。
今天没有下雪,阳光明媚,但依旧驱散不了天地间的寒意。
吱呀——吱呀——
楼下,褪色的彩钢瓦车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剧烈咳嗽。
“唉……这世道……”
一个憔瘁的中年男人站在单元门口,唾了口唾沫,咂摸了一口就剩最后一截的烟头。
“咳咳咳……艹,这烟绿化带做的吧。”
他呛得眼睛通红,剧烈咳嗽着。
丁铃——
一声悠长的车铃声响起,将男人的咳嗽硬生生打断。
男人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惊恐,拔腿就往单元门里跑,还不忘吼道:
“小鬼儿又来勾魂了!大家锁好门!”
“什么,那群畜生又来了,这次才过了几天!还要不要人活了。”
“唉,上次是老孙头他们,这次又是谁呢……勾魂勾魂,只勾老人,勾完活人成死人。”
话音未落,十几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影来到跟前,把自行车往车棚里一甩,跳下来,一把拽开单元门。
哒哒哒——
细碎的脚步声在楼道中回荡,仅剩的几户人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哀求。
很快,最后一声脚步落下,众人心脏猛然一跳,象是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一样。
哗啦啦——
为首的黑衣男人低头翻动着手中的文档,似乎在查找什么。
很快,他找到了那一页,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微微点头。
咚咚咚——
敲门声回荡,如最后的丧钟。
“301,刘耀民,是在这一户吧?”
男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几分钟过去,没有得到回应,男人眉头微蹙,冷哼一声:
“老刘头,我知道你在,不说话的话,我们就破门了。”
“别,别砸门,囡囡还在屋里睡觉……”
一声沙哑的叹息穿过房门传来,咔哒的开锁声和推门的吱呀声一前一后响起。
头发花白的干瘦老人站在门后,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眼前的人,脸上的皱纹微微颤斗:
“小王啊,非要做这么绝吗?咱们都是老街坊了,你们夫妻刚刚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我家定邦帮你们找的活计啊。”
王福贵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
“这几天我带走的,那个不是我的街坊邻居呢……”
王福贵苦笑着摇头,再看向刘耀民,再次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的表情。
“老刘头,你也知道,冬天来了,咱们这里资源不够,只能出此下策,把各位老人集中起来统一管理,节约资源,也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放心,困难只是暂时的。为了下一代,咱们苦一苦,无非就是少吃点。许会长他们已经出去找资源了,很快……”
没等他说完,一声脆生生的怒喝响起。
“你骗人!”
小女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红晕,身上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活象一个胖乎乎的抱枕。
“灵灵,你怎么出来了!”
刘耀民大惊失色,想要把她推回房间。
但那副娇小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定在门口,看着王福贵等人,眼中满是愤怒和怨恨。
“你们都是坏人,我都听张阿姨她们说了,被你们带走的爷爷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说着,她看向自家爷爷,小嘴一瘪,眼中闪动着泪花:
“爷爷爷爷,你不要跟他们走好不好,我自己一个人害怕。”
“好……好。”
刘耀民泣不成声,看向王福贵,眼中充满了哀求:
“福贵啊,你媳妇不是最喜欢我家灵灵了吗?看在灵灵的份上,放过我一次好不好,我吃得不多,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