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咚”的一声,令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到了。
那些朝石台挪动的脚步齐刷刷地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无忧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石台上那些灵光流转的宝物。
他转过身,朝大殿最深处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因为敬畏,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看看他到底要拿什么。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谁出力最大谁先挑,这是秘境探宝的铁律。
无忧单刷了灭世魔尊,最有资格先拿。但他不能拿太多,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你强归你强,总要给其他人留口汤喝。
然后他们看到无忧走到白骨王座前,转过身,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坐得很随意,后背靠在王座的椅背上,一条腿还搭在另一条腿上。
那嚣张的姿态不像是在坐一张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魔尊宝座,倒像是坐在自家后院的摇椅上。
接着少年伸出手,朝王座周围那几座最靠前的石台随手一捞。
顿时,一只由灵力构成的巨手,以相同的动作朝前一抓。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到几道残影晃过,再定睛看时,那些石台上已经空空如也。
离王座最近的三座石台,没了。
稍远一些的几座一级宝物石台,也没了。
包括那本散发着幽光的《灭世魔典》,那朵在琉璃瓶中静静燃烧的粉色天地神火,还有那一株藤上挂着七颗不同颜色果子的七彩道果藤……
全部被无忧一把捞到了王座后面,堆成了一座小型的宝山。
匣里龙吟自行出鞘。
长剑通体漆黑,金色纹路在剑身上游走如龙。
它没有飞向任何人,而是飞到大殿中央,剑尖朝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剑气从剑尖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刻下了一条笔直的长线。
剑痕不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将整个大殿一分为二——
线这边是王座,线那边是人群。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散修差点被剑气刮到脸上,狼狈地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人群一阵骚动,嗡嗡的议论声从四处涌起。
“皇极无忧,你什么意思?”
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宗门修士率先开口,脸色阴沉,
“我们都知道你出力最大,最好的那几件你拿走,大家没话说。但你把所有品质高的宝物全收了,连口汤都不给别人留,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你一个人拿了那么多,我们辛辛苦苦闯到这里,连个屁都捞不着?”
“他刚打完魔尊,灵力还没恢复,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但精准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下子,眼中闪烁不定的人更多了。
“对啊,他现在眼睛都还瞎着,虎口也在流血,真当自己无敌了?”
“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招他也挡不住。”
“对!只要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
议论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有宗门修士在低声串联,有散修在交换眼神,有人在往后缩,但更多的人在往前挤。
那条剑痕像是分水岭,想过线的人蠢蠢欲动,没过线的人在等人出头。
自古财帛动人心,不问情仇与曾经。
对于凡俗而言,足够的金钱便能让人铤而走险;那对于心性淡泊的修真者而言,这些能保命、能提升资质、能在修道路途更进一步的宝贝,便是足以让千年道心泛起涟漪的执念,让清修之士也不免化作赌徒、心生向往的机缘。
无忧坐在王座上,听着这些声音,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等下面的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轻轻笑了一声。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我还以为你们能忍更久一点。”
他站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一直走到剑痕旁边,弯腰将插在地上的匣里龙吟拔起来,横在身前。
然后他抬起眼睛,那双暂时失明的眼眸,明明没有焦距,却让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样也好,刚好我还没打够。”
无忧将剑尖朝人群的方向点了点,“你们一起上吧。”
大殿安静了一瞬。
“哦对了,我说的是所有人。”
少年的目光越过那些宗门修士和散修,落在了萧心语、凤挽星、安可欣、洛羽汐身上。
“你们四个也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