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快?”
他自言自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卷轴,又抬头看了看门口正在鱼贯而入的年轻修士们,
“如果千年前设置的阵法还没失效…那解除结界依旧需要四把钥匙,四把钥匙分别藏在地宫外围的四处隐藏关卡里,每一处都有守护妖兽镇守。”
“正常来讲,就算把这些小崽子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在三四天之内凑齐……”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轻松了几分,“不过问题不大。虽然比预估的快了几天,有些准备还没做好,但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将卷轴往王座扶手上一搁,站起身来,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诀。
印诀成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那上百具敞开的空棺椁同时发出一阵沉闷的共鸣声,棺椁内壁上的暗色阵纹一圈接一圈地亮起,从大殿最深处开始逐一亮向了更遥远的、看不见的黑暗中。
“沉睡于古棺中的人们……”
黑袍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浑厚而肃穆,带着一股积蓄了上千年的底气,
“苏醒的时刻到了。新鲜的祭品已经准备完毕,让我等再续千年前的荣光,创建属于我等魔修的圣地!”
随着他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落下。
回应他的,是一阵格外漫长的沉默。
什么也没有发生。
棺椁还是空的。
黑暗中没有任何东西苏醒,没有任何威压降下,甚至连个回音都没有。
黑袍人维持着结印的姿势,等了又等,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人呢?一群通玄渡劫还能人间蒸发不成?”
还是沉默。
一阵穿堂风从大殿深处吹来,吹得他的黑袍下摆孤零零地飘了飘。
安可欣实在没忍住,在无忧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在叫的,是不是那些被你派人…派诡解决掉的那些?”
无忧淡淡地“嗯”了一声,“应该是,大抵是他刚睡醒,脑子还有些糊涂吧。”
黑袍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和那一排排敞开的空棺椁,终于明白过来。
曾经的魔道巨擘,如今一觉醒来,手下强者皆失,仅余他孤家寡人。
接受现实的黑袍人,双目逐渐变得赤红。
他的班底没了,而且沉睡数千年,虽然将身上的诅咒磨得只剩一点点,但原本渡劫九重的修为,如今也降到返虚初期。
如果班底还在,那群受制于自己的顶尖魔修,将会是拖延时间,让自己重现巅峰修为的最佳道具。
哪像现在,即便把这些偷跑进来的小崽子全杀了,也无济于事。
外面那些魔修同道,亦或者是自诩正义的虚伪正道修士,都不会放过如今还处在虚弱状态的自己。
被迫提前苏醒也好,诅咒仍旧残留也好,突然失踪的班底也好……
该死!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到底是谁!?
黑袍人不信自己每一步的安排,都会被人如此破解。
绝对是被人做局了!
是天地盟那个伪君子,还是万劫仙门那个卜天算地的黑白眼老萝莉的手笔?
“……”
算了,如今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黑袍人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棺椁上收回来,赤红的双眼转向大殿门口那群年轻人。
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元婴后期,化神中期,化神巅峰,连一个返虚都没有。
不对,还漏了个找死的金丹,这又是怎么活着来到这里的?
令人费解。
一群连他当年徒孙的徒孙都够不上的小辈,趁着他沉睡千年、班底尽失的空当,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王座前。
更可笑的是,他刚才还对着这些蝼蚁废话那么久。
“呵!一群蝼蚁。”黑袍人从白骨王座上站起来,声音沙哑而阴冷,“本座就算修为跌落,也轮不到你们在面前站着。”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
一团幽绿色的魔焰在掌心凭空凝聚,焰心深处翻滚着无数细小的骷髅虚影,每一个都在张嘴无声地惨嚎。
他将魔焰随手甩了出去。
火焰化作刀刃,脱手的瞬间,大殿内的温度不升反降,阴冷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绿色魔焰不是焚烧肉身,而是直接点燃生命本源,沾上一丝便能让一个返虚修士在几息之内被烧成一具干尸。
他等着看这些蝼蚁四散奔逃。
然而下一刻,他却只看到了一把剑。
对方没有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