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和无忧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清澈，更加纯粹。
目光中，有复杂，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无忧也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
无虑张开嘴，发出第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却莫名好听。
“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适应这具新身体。
然后，她轻声道：“谢谢你。”
无忧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
“你去哪？”
无虑问。
无忧头也不回。
“还有事情没做完。”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只留下无虑一个人，静静站在原地。
风吹过，带起她的发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她握了握拳。
然后，抬起头，看向无忧消失的方向。
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很浅，很淡。
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
无忧回到荒古的时候，天地之间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那些破碎的虚空尚未完全愈合，偶尔有空间裂缝闪过，吐出几缕诡异的气息。
但比起之前那铺天盖地的灰雾与黑潮，此刻的荒古，已经干净太多了。
得益于魔罗天追求原初之境时，将荒古滋生的大量诡力全都吸收走。
想来也是，那些力量本就是对方的一部分，自然要收回。
结果就是，如今还在负隅顽抗的诡异生物，只剩下零星的一些。
无忧走在虚空中，一步跨出，便是一域。
遇到还在挣扎的诡异生物，他只是随手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是最简单的挥指。
但那诡异生物，连同它周围被污染的空间，就会在一瞬间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随风飘散。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
有残破的城池，城墙倒塌，房屋焚毁，街道上还散落着来不及收殓的尸骨。
有干涸的血迹，从山脚一路延伸到山顶，那是某场血战后伤员撤退时留下的痕迹。
有折断的兵器，插在泥土中，剑身上还残留着诡异的黑色斑块，那是被污染后主人不得不抛弃的。
也有来不及逃走的凡人尸骸，蜷缩在废墟角落，早已化作枯骨。
无忧静静走过。
没有停顿，没有感慨，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在经过每一处时，脚步会微微顿一顿。
然后继续向前。
三天后。
荒古各处还在顽抗的诡异生物，全部清除。
无忧站在一处山巅，负手而立。
身后，一道身影悄悄出现。
是无虑。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新身体。那张与无忧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柔和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犹豫。
她看着无忧的背影，看着那布满裂纹的身躯。
那些裂纹从脖颈一路延伸到衣袍之下，触目惊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转身，朝着远处一片弥漫着灰雾的区域飞去。
那些灰雾，是诡异污染残留的痕迹。虽然诡异生物被清除了，但污染还在，会慢慢侵蚀这片天地。
无虑站在灰雾边缘，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手。
她的手掌轻轻一握，那漫天的灰雾就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向她掌心涌来。
灰雾在挣扎，在反抗，在发出无声的嘶鸣。
但没用。
它们本就是魔罗天力量的一部分，而魔罗天的意识已经死亡。如今的无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灰雾被一点点吸入掌心，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诡异之力，融入她的体内。
片刻后，这片区域恢复清明。
无虑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如同斑块似的黑潮。
那是更顽固的污染，盘踞在高空，遮蔽了阳光，让下方的大地常年笼罩在阴暗之中。
她飞身而上。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吸收。
黑潮比灰雾顽固得多，它们像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