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超越世俗容貌的、近乎于“道”的美感。
阴阳分割,却又和谐统一,对立中蕴藏着平衡,混乱里潜藏着秩序。
而眼前这双,也有着相似的神韵。
也正因如此,偶尔恍惚间,他会将这小乞丐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娇小却蕴含浩瀚伟力的身影重叠,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年幼、更脆弱版本的“她”。
但这种联想并不好。
将一个人视作另一个人的影子或替代品,无论对哪一方,都是一种轻慢与侮辱。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有其独特的轨迹与灵魂,没有人天生就该活成谁的样子,或成为谁的慰藉。
纷杂的念头在无忧脑中快速掠过又沉淀。
他看着眼前这瑟瑟发抖、遍体鳞伤的小可怜,那刚刚被“敲碎”的良心,似乎又有细微的碎屑,在心底无声漂浮起来。
无忧缓缓俯下身,视线与小乞丐齐平。
他刻意收敛了身上因修为和杀伐而自然带出的锐
“之前走得匆忙,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爹娘呢?”
小女孩仰着脸,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朗面容。
她习惯了旁人的嫌恶、恐惧或贪婪的打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平静,探究,但没有恶意,也没有那种令她浑身发冷的觊觎。
不知是不是错觉,被他这样看着,身上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处似乎都减轻了些,浑身充斥着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听到无忧的问话,她眼圈微红,
“我……我没有爹娘……他们不要我了……因为我一生下来,眼睛就跟别人不一样……大家都说我是邪祟,是怪物……”
不识货罢了。
无忧心中暗叹。
在这个无名剑仙还未开启“全民修仙”盛世前的时代,这种因无知而产生的愚昧行为,他在后世典籍中读到过不少。
如今亲身回到这个时代,倒是切实遇上了一回。
而且,如今天道自身难保,濒临疯狂,为了自救,反而刺激得整个荒古世界天才诞生的概率直线飙升。
可惜,时代的“土壤”太过贫瘠酷烈。再好的种子,在长成参天大树之前,也只是脆弱的幼苗,根本经不起洪流冲刷与烈日暴晒。
这小乞丐的遭遇,绝非孤例。
荒古广袤无垠,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不知有多少身负惊人天赋的好苗子,因为各种愚昧、偏见、贪婪或恐惧,被悄无声息地扼杀、埋没。
或许此刻,就在某处上演着类似的悲剧。
真是……暴殄天物。
无忧心底升起一丝惋惜,就像看到超市限量打折的商品,自己却没赶上一样。
那些天赋,那些人,他们不是那样用的!
就算不悉心培养,也有其他方式从他们身上获取价值,直接弄死,绝对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开。背在身后的手指悄然掐诀,再次加大一丝灵力输出,随着他目光的注视,小女孩顿时感觉浑身暖意更甚。
“嗯,不哭。”
他声音更柔了些,伸出手轻轻拭去小女孩眼角蓄起的泪珠。
动作自然,丝毫不在意她脸上的尘污与自己身份的悬殊。
“那后来呢?你在外流浪,是怎么被人盯上的?”
旁边的管家极有眼色,立刻对周围的仆妇使了个眼色。
众人连忙低下头,或装作研究地上的砖缝,或转头假装欣赏庭院里刚移栽不久、还光秃秃的树木,屏息凝神,不敢多看多听。
脸颊被那温暖的手指触碰到,小女孩浑身轻轻一颤,那股令人安心的暖流似乎更明显了。
她抽了抽鼻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道:“因为……因为我的眼睛。”
“他们,那些没头发的人说,我是绝好的材料……所以要抓我。不止是我,他们还抓了好多……好多身体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孩子。他们给我们……分了等级。”
“我被关进笼子里的时候,偷偷听到看守的人说……说我是‘仙等’,排‘玖’级。数字越大,人越少,‘壹’级最低,人也最多。”
“跟我一样是‘玖’级的……还有一个人。当时,就是她帮了忙,我和另外几个孩子才……才找到机会逃出来的。”
她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与担忧,“我之前想求您找的朋友……就是她。”
无忧听完,摸了摸下巴。
小女孩口中的那个“玖级”同伴,他之前确实动用神识在城里仔细搜寻过,甚至借助了“窥天之雨”的部分感知,但直到现在都一无所获。
要么是对方藏匿的手段极高明,要么就是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