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中,是三位几乎断绝了生机的绝世红颜。
他的眼前,是两位即将奔赴死路的忠贞烈女。
这是他亲手布下的局。
一个用自己女人的性命,去撬动那一丝虚无缥缈生机的……阳谋。
远处的监祭使,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
他那模糊的面容,微微侧了侧,那双高高在上的、漠视众生的眼眸,投来了一瞥。
那一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与轻蔑。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飞蛾扑火式的、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
在他眼里,这种扑火般的挣扎,根本不值一提。
蝼蚁临死前的翻腾,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他的注意力,依旧大部分放在那尊狂暴的星核泰坦,以及那缓缓转动,即将降下最终裁决的【天道裁决盘】之上。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他视线不及的角落,拓跋燕那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俏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抹灿烂到了极致的、野性十足的笑容。
“冷月,你说,我们两个的命加在一起,够不够蓝慕云那家伙,记上一辈子?”
她的声音,通过神魂,在冷月的识海中响起,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带着一丝调侃与豪迈。
冷月没有回头,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柄始终紧握在手中的、代表着杀伐的利剑,在微微颤抖,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极致绽放而兴奋。
“不够。”
她吐出了两个字。
拓跋燕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羁与洒脱。
“说得对!那家伙的心,黑着呢!我们的命,哪里够!”
“不过,不够,也得让他疼!”
“疼到……他每次想起今天,都会心如刀割!”
话音落下的瞬间。
拓跋燕动了。
“蓝慕云,看好了!”
“老娘这辈子,就为你,这么燃一次!”
轰——!!!
一声震动神魂的轰鸣,自她体内猛然炸响!
她不再压抑,不再防御,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神魂、精血、乃至生命,在这一瞬间,彻底点燃!
那尊古朴厚重的【力之鼎】,在她这不计代价的献祭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鼎身上,那无数代表着“力量”与“荣耀”的古老图腾,在一瞬间,全部崩裂!
无尽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倒灌回拓跋燕的体内!
她的身体,瞬间燃成一轮刺目的金色烈阳!
那不是光。
那是她烧起来的命!
那不是热。
那是她炸到极致的战意!
她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一道义无反顾、向死而生的彗星,拖着绚烂到极致的尾焰,没有冲向监祭使的本体,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决绝的角度,悍然撞向了正在与星核泰坦缠斗的监祭使的……侧上方!
几乎在同一瞬间。
冷月,也动了。
她没有拓跋燕那般豪迈的宣言,也没有那般璀璨的光华。
她只是默默地,抬起了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存在意义的男人。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
仿佛,她不是要去赴死,只是去完成一次再也普通不过的任务。
“公子。”
“我的剑,为你而生。”
“也当,为你而……终。”
咔嚓。
她手中的那柄实体长剑,寸寸碎裂。
紧接着,她身前那尊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杀伐之鼎】,也如同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
一股凝练、纯粹、冰冷到了极致的杀伐本源,被她强行从鼎中抽出,与她那同样在燃烧的、属于杀手的孤寂神魂,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光,没有焰。
她整个人,连同她所有的生命与意志,都化作了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漆黑如墨的……剑芒。
那道剑芒,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却蕴含着足以斩断因果、破灭法则的、最纯粹的“杀”之概念!
它的目标,同样不是监祭使。
而是与拓跋燕的攻击,呈完美的交叉之势,射向了监祭使的另一侧!
一金一黑。
一炽烈如火,一冰冷如渊。
两道燃烧了自己一切的流光,划破了死寂的星空,如同两柄从不同维度刺出的、审判神明的绝命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