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由大道符文构成的浩瀚星图,还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着冰冷而精准的光芒。
金色的光线从代表着他们当前位置的坐标延伸而出,最终落点处的三个古老文字,如同三座万载冰山,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压得舱内每一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上忘情天。
苏媚儿在吐出这个地名的瞬间,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靠着舱壁缓缓坐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柳含烟这位出身史官世家的才女,此刻也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她看着那三个字,眼中满是知识带来的、更深层次的恐惧。
拓跋燕是所有人中伤得最重的之一,强行催动【力之鼎】的后遗症让她浑身经脉都如同被烈火灼烧,但此刻,她更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烦躁与憋闷。
她不明白那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能看懂气氛。
渡厄梭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变得粘稠而沉重。
蓝慕云的目光,从一张张疲惫而担忧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之上。
叶冰裳。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独自凝望着星图之外那片深邃死寂的虚空,仿佛那三个字所代表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侧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可蓝慕云却看到了,她那垂在宽大袖袍中的一双玉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的白色。
压抑。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在小小的船舱内弥漫。
蓝慕云深吸一口气,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冰裳。”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给我们讲讲,‘太上忘情天’。”
叶冰裳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依旧凝望着那片虚空。
良久。
久到拓跋燕都有些按捺不住烦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
“那里,是我的师门。”
她的声音很平,很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也是仙界所有重情之人的……地狱。”
“太上忘情天,修的是太上忘情道。”
“他们要弟子斩七情,灭六欲。喜悦、愤怒、悲伤、爱恨——在他们眼里,全都是该被抹去的杂质。”
说到这里,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颤,却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我偏偏不是那种人。”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自嘲。
“我天生情感过盛,七情六欲,比常人浓烈十倍,百倍。”
“他们用忘情水洗我的神魂,用静心咒封我的记忆,用冰心石镇我的道心……可都没用。”
“越压,反弹得越狠。”
“直到冲击忘情境那一刻,我生出了此生最大的一道心魔。”
她终于停了下来。
船舱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固。
蓝慕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是什么……心魔?”
叶冰裳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久到蓝慕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她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封千里的表情,可她的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在凡人界,会因为看到不公而愤怒,会因为破获奇案而闪光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的死寂。
她的目光,越过了蓝慕云,看向了他身后那片依旧闪烁的星图,仿佛在看一段无比遥远的、她不愿记起的过往。
“是一个处处与我作对,夺我机缘,毁我清誉,偏偏又总在最关键时刻救我一命的……宿敌。”
蓝慕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两人都还没有完全恢复仙界的记忆,但那股源于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却让他瞬间明白,她口中的那个“宿敌”,是谁。
“我斩不断他。”
叶冰裳的目光,终于从星图移开,落在了蓝慕云的脸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蓝慕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憎恨、迷茫、痛苦与绝望的复杂情绪。
“他成了我的执念,成了我道心之上,最大的一道裂痕。”
“于是,宗门做了最后的决定。”
“他们封了我的仙体,抹去我大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