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惨胜与新的旅程
    死寂。

    当那团足以吞噬一切的纯粹光芒散去后,整个星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凝固如琥珀。

    旗舰之上,金瞳巡察使摇摇晃晃地从扭曲变形的甲板上站起。他那张俊美如神只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高高在上的悲悯与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虚无的星空,那里,曾悬浮着他献祭一半神魂才召唤出的,代表着“天道监察者”至高神威的碎日之矛投影。

    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就仿佛,那柄无敌的神矛,只是他脑海中一个荒诞的幻觉。

    不。

    不是幻觉。

    金瞳巡察使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力量反噬而布满裂痕、不断颤抖的双手,感受着自己神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被活生生撕裂的剧痛。

    那柄神矛,是真的被击碎了。

    被一只蝼蚁,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活生生打碎了!

    他的目光猛地穿透虚空,投向那座依旧顽强矗立的、千疮百孔的阁楼。

    他看到了那道正在从高空无力坠落的身影。

    那个刚刚爆发出毁天灭地一击的女人,此刻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就像一颗即将燃尽的流星,在坠落中走向彻底的寂灭。

    但金瞳巡察使的心中,却生不起半分复仇的念头。

    他的心,正在被一股名为“恐惧”的寒流彻底淹没。

    这个地方……不对劲。

    这些蝼蚁……不对劲!

    一个能燃烧财富硬抗能量洪流的女人。

    一个能以历史为锚对抗法则抹除的史官。

    一对能融合仙魔之力吞噬审判光矛的男女。

    还有一个,能以凡人之躯硬撼神明之矛的疯子!

    这根本不是一群他可以随意拿捏的“老鼠”,这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怪物的巢穴!

    再待下去,死的人,可能会是自己!

    “撤退!”

    金瞳巡察使再也顾不上任何属于上位者的尊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全员撤退!立刻!马上!”

    那支原本威严肃穆、代表着天道审判的白色舰队,此刻像是被捅了蜂窝的马蜂,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所有的战舰都争先恐后地调转船头,开启跃迁引擎,狼狈不堪地朝着星域之外逃窜而去。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支曾带来无尽绝望的庞大舰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这片破碎、死寂的星空,和一座在宇宙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天机阁。

    围城,解除了。

    天机枢纽之内,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水镜之上,看着那道如同断线风筝般,从高空笔直坠落的熟悉身影。

    “燕子!”

    蓝慕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顾体内仙魔反噬的剧痛,猛地从秦湘怀中挣脱,踉跄着就要冲出去。

    但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冰冷的剑光,冲出了早已破碎的大阵光幕,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具正在下坠的身体。

    是冷月。

    她抱着拓跋燕,缓缓落回枢纽大厅的中央。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当他们看清拓跋燕此刻的模样时,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

    那具曾经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健美身躯,此刻就像一个被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她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金红色的神血早已流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代表着生命力彻底流逝的灰败。

    更可怕的是,她的整个胸膛,连同那只挥出惊天一拳的右臂,几乎已经完全气化、消失,只剩下一些残破的血肉组织,勉强连接着身体。

    这已经不是“重伤”,这是“崩毁”。

    “快!清月!”

    苏媚儿声音颤抖地喊道,她第一次在脸上流露出了如此明显的慌乱。

    龙清月早已冲到近前,她看着眼前这副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躯体,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猛地一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将【生命之鼎】催动到了极致。

    一尊碧绿如玉、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古朴小鼎自她体内浮现,倾洒下柔和的、翡翠般的光芒,将拓跋燕完全笼罩。

    然而,那无往不利的生命神光,此刻却仿佛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