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喂,还记得你男人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柄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光剑,裹挟着“抹杀”一切的绝对意志,已经抵达了蓝慕云的胸前。

    剑尖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刺透了他的衣衫,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皮肤。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剑尖之上,无数代表着“秩序”、“终结”、“裁决”的符文正在飞速旋转,构成了一个微缩的、足以湮灭神魂的死亡漩涡。

    只要再前进一寸。

    仅仅一寸。

    他的心脏就会被这股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彻底洞穿、分解,从这个世界上被完全抹除,不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完了。

    这是倒在地上的柳含烟心中唯一的念头,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眼前却是一片阵阵发黑,巨大的消耗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天平之上,天道监察者的虚影发出了愉悦的、胜券在握的嗡鸣。

    他欣赏着这一幕,就像在欣赏一首宏伟乐章的最终章,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终将被彻底修正。

    蓝慕云,没有动。

    他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催动混沌之力进行最后的抵抗,也没有试图闪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放弃了所有生还的希望。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柄致命的光剑,穿透了那张冰冷绝美的脸庞,直直地望进了那双只剩下虚无与死寂的银白色眼眸深处。

    那里,曾是一片星辰大海。

    会因他的无赖而燃起怒火,会因他的调戏而泛起羞愤,会因百姓的苦难而流露悲悯,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而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了一片冰封的、荒芜的冻土。

    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攫住了蓝慕云的心脏。

    这比法则之剑穿心而过,要痛一万倍。

    杀了他,她可以不在乎。

    但她,怎么可以忘记他?

    就在那剑尖即将触碰到他心脏的千分之一刹那。

    蓝慕云,笑了。

    他那张因为愤怒与心痛而扭曲的脸,在一瞬间舒展开来。

    所有的防御,所有的混沌之力,如同退潮般尽数收回体内。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微微挺了挺胸膛,主动迎向了那致命的剑锋。

    一个轻佻的、戏谑的、带着三分无赖与七分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那是京城所有仕女都又爱又恨的、属于第一纨绔蓝慕云的招牌笑容。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天道监察者都为之错愕的动作。

    他抬起手。

    不是格挡,不是反击。

    而是用一种熟练到骨子里的轻浮姿态,伸出食指,准确无比地勾向了叶冰裳那光洁如玉的下巴。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属于凡人街头混混调戏良家妇女的动作。

    荒诞,无礼,且在当前情境下,愚蠢到了极点。

    “喂,”

    蓝慕云歪着头,嘴角那抹痞坏的笑容愈发浓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之中。

    “还记得你男人吗?”

    “叮——”

    一声细微,仿佛金属琴弦被拨动的轻响。

    那柄即将贯穿蓝慕云心脏的法则光剑,骤然停滞。

    剑尖距离他的胸口,不足一寸,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凌厉的法则之力甚至已经在他胸前切割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光剑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握着它的那只手,正在与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进行着疯狂的角力。

    “嗯?”

    天平之上,天道监察者那万古不变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疑惑。

    在他的推演中,叶冰裳的这一剑,是绝对的“无漏之解”,是必杀的一击。蓝慕云放弃防御,等于主动接受裁决。

    可她,为什么会停下?

    他无法理解。

    因为他是法则的化身,是绝对理性的集合体。他能计算出宇宙的生灭,能推演出万物的轨迹,却唯独无法计算一样东西。

    那就是,不讲道理的人心。

    此刻,叶冰裳那被清空一切的识海,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指令:抹杀异数“蓝慕云”】

    【方案:无漏推演,贯穿其心】

    【执行进度:九成九】

    【警示!探知未知逻辑冲突!】

    【接收到异常法理之外的讯息……】

    【讯息类型:声。内容:“喂,还记得你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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