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好戏开锣,只待君来
    秦湘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外界的密道尽头。

    拓跋燕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她看着秦湘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主座上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宏伟的地宫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空气中浓郁的灵气,仿佛都凝固了。

    拓跋燕端着茶杯,手悬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风暴,正在蓝慕云和叶冰裳之间酝酿。

    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这风暴的余波卷进去,撕得粉碎。

    蓝慕云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垂着眼帘,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温润的玉石桌面。

    “嗒……嗒……嗒……”

    那缓慢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打在叶冰裳的心脏上。

    她的脸色,比洞府穹顶镶嵌的夜明珠还要苍白。

    从秦湘出现,到蓝慕云轻描淡写地展示出他在仙界所拥有的、冰山一角的力量,叶冰裳的世界观,就在经历一场接一场的猛烈地震。

    到了此刻,她那原本坚固如钢铁的内心世界,早已是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所谓的正邪之别,所谓的仙魔不两立,所谓的宗门荣辱……

    在蓝慕云所布下的、横跨百年的巨大棋局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手握利剑、扞卫正道的女侠。

    可直到今天她才悲哀地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更可悲的是,她甚至连自己是被谁握在手中,都一无所知。

    缥缈仙宗?林风?还是眼前这个,自称是“大反派”的男人?

    她不知道。

    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她像一个溺水者,在绝望的深海中不断下沉,看不到一丝光亮,抓不到一根稻草。

    而蓝慕云,就是那个站在岸边,冷漠地注视着她沉沦的看客。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那条幽深的密道尽头,再次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秦湘回来了。

    她的速度,比承诺的三个时辰,还要快上许多。

    依旧是那身干练的执事服,依旧是那张不带丝毫多余情绪的脸。

    她快步走到蓝慕云面前,躬身递上了一枚闪烁着淡淡青光的玉简。

    “主人,幸不辱命。”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关于缥缈仙宗追兵的动向,都在这里。”

    蓝慕云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没有去接那枚玉简,只是淡淡地问道:“说重点。”

    “是。”

    秦湘直起身子,开始汇报,言简意赅,字字珠玑。

    “目标确认,为缥缈仙宗弟子林风麾下最忠诚的‘剑侍团’。因林风被废,此团体在宗门内备受排挤,急于立功复仇。”

    “半个时辰前,由林风堂弟林珏带队的一支五人小队,已秘密潜入天云城,正在地下情报网悬赏您和叶姑娘的行踪。”

    “此人性格偏执、冲动易怒,与林风如出一辙。”

    汇报完毕。

    秦湘再次躬身,静立一旁,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听完这一切,拓跋燕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林风的死士!偏执的领队!这分明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狗!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蓝慕云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紧张之色,反而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冰冷、残酷,又充满了满足感的笑声。

    他终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尊名为“叶冰裳”的、即将碎裂的冰雕,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你们,出去。”

    “是,主人。”秦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拓跋燕也如蒙大赦,慌不择路地跟着秦湘,逃离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是非之地。

    转眼间,巨大的地宫,便只剩下了蓝慕云和叶冰裳两个人。

    蓝慕云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叶冰裳的面前。

    他没有去看她的脸,更没兴趣欣赏她的绝望。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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