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将自己发现的状况说完，转头看向姜离，出声确认。
姜离闻言沉默思索片刻，眉心微蹙，缓缓开口：“前世我在天元皇朝时，曾听一位高阶官员提过一个构想。”
“有人提议，将各大宗门的功法，全部改成专属的独立文字体系，每门功法对应一套独有文字，以此杜绝功法被盗，被外人随意破解修炼。”
“只是这个提议最后被天元皇朝的皇帝驳回了，具体缘由无人知晓，一直是个谜。”
她顿了顿，结合眼前所见，轻声道出自己的猜测：“不过当时的我大概猜到原因。若是这套制度真的推行开来，最后只会演变成宗门垄断。”
“往后各大宗门的长老以及核心弟子，都会掌握专属文字，外人想要入门修炼，首先要学的不是功法，而是他们的独门文字。学不懂文字，就永远触碰不到修炼的门槛。”
“也就是说……这是语言垄断？”
林渡心头一震，瞬间有些发懵。
他仍旧不死心，快速拿起其余古籍继续翻译破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林渡觉得只是自己运气差，第一本刚好翻到了最基础的功法，剩下的说不定藏着真正的独门秘传。
可现实狠狠打碎了他的幻想。
无论他如何解读，所有古籍记载的全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功法，更离谱的是，其中不少功法还存在明显还是错的，根本算不上正统修行法门。
越翻书页，林渡的心情越沉重，心底的寒意层层蔓延，一个细思极恐的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这是人为制造后天灵根
在大汉王朝，修行门槛极为宽松。
修士只要身具灵根，哪怕没有进入什么名门大派指点，靠着市面上流通的通用功法，照样能够正常修炼，只是修炼速度快慢和修为上限高低的区别而已。
可在大晋完全不同。
在这里，哪怕你身负顶尖天灵根的绝顶天骄，若是没有人脉，没有渠道习得对应的专属文字，就连一本最基础的功法都看不懂。
看不懂文字，就理解不了，理解不了，就无法修炼。
有无灵根不再是修行的关键，能否掌握能否接触到核心资源，才是区分凡人与修士的天堑。
这根本就是人为打造出来的极致不公的后天修行壁垒。
“你看这里。”
就在林渡心绪沉重之际，姜离从储物戒的夹层里翻出一张泛黄的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是一份清晰的价目表。
纸上规则一目了然：基础功法三千灵石一本，筑基功法一万灵石一本，境界越高的功法，售价越是天价，层层递增，苛刻至极。
“这里甚至还贴心开了贷款服务。”姜离指尖轻点纸面，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林渡凑近一看，看清贷款规则后，直接被气笑了。
“九出十三归。”
短短五个字，道尽了大晋上层修士的贪婪与狠辣，把底层修士死死拿捏在手中，永世不得翻身。
林渡望着纸上冰冷的规则，心底寒意彻骨，忍不住沉声感慨。
“最可怕的是，这些龌龊至极的东西，是从自诩正道的冷家老祖储物戒里翻出来的。”
堂堂正道世家，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靠着文字垄断、高利盘剥压榨底层修士，吸血吃肉，毫无底线。
林渡越想越是心惊：“连正道都腐朽贪婪到这种地步，那真正的魔道呢？大晋的魔道，又会疯狂到什么程度？”
姜离闻言心神一沉，瞬间认清了大晋真正的乱象根源，不愿再继续翻看这些肮脏的资源。
“接下来的东西也别开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出去，和他们两个会合……”
姜离话才说到一半，声音骤然一顿，脸色猛地一白，浑身瞬间紧绷。
一股极致诡异、阴冷的异样感，瞬间包裹了整座画中世界。
她苦心修炼、纯净无瑕的水墨画域，原本黑白素雅、静谧安稳，此刻边缘却莫名渗出一丝刺眼的猩红。
那抹红色如同活物一般，顺着水墨纹路快速游走，一点点浸染洁白的画壁，疯狂污染着整片画中天地。
红色所过之处，温润的水墨灵气瞬间变得暴戾，画中原本安稳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扭曲。
姜离不敢怠慢，立刻催动神识全力探查画外景象，下一瞬，她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画外，原本死死围困此地的龙家、冷家两位合体老祖，此刻如同失去神智的木偶，直挺挺立在原地，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双目空洞死寂，毫无半点生机。
而他们四周，密密麻麻伫立着无数黑影，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正抬手用利器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