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凤兮和林渡反应最大,当场被这股浓烈的怨气呛得连连咳嗽,一边咳一边下意识地挥手,想要驱散鼻尖萦绕的阴冷气息,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唯有姜离,神色虽有凝重,却比三人从容不少。
她上辈子本就是魔修,对怨气早已习惯,可即便如此,这般直接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怨气,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口鼻,眉峰微蹙。
“难道这里的魔修是不炼化怨气的吗?”姜离压下鼻尖的不适,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咳咳咳……咳咳咳……”白辰还在不停咳嗽,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挥了挥手驱散身前一点怨气:“不知道,先往前走走看看吧。”
他们传送过来的地方,是一间荒废已久的番馆。
也就是接待外来者的地方,墙体斑驳,屋顶漏着光,到处都是破败的痕迹。
林渡走上前,伸手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脆响后,木门直接脱轴掉落在地,扬起一阵灰尘。
门后景象让四人瞬间僵住:
满地都是流浪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蜷缩着身子,有的一动不动,杂乱不堪。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怨气,还混杂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人类排泄物的恶臭,苍蝇在半空嗡嗡乱飞,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类似果冻的东西,黏糊糊的,还在微微蠕动,看着格外恶心。
凤兮皱着眉,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她想起天元皇朝的贫民窟,那里虽然穷苦,房屋破旧,却是能让人活下去的地方,有烟火气,有生机。
可这里,没有一点活人气,扑面而来的全是死气,连风都带着刺骨的阴冷。
“这……”凤兮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里满是震惊和不适。
白辰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语气凝重地喃喃道:“有人在这里炼修魔功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觉得不对,立刻催动神识扫过整个番馆,脸色瞬间变得更沉,不止这一处,整个番馆都被这种流浪汉占满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到处都是。
姜离见状,立刻伸手按住林渡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眼神坚定。她太了解林渡的性子,知道他见此惨状,必定会忍不住出手救人,但眼下局势不明,绝不能轻举妄动。
“你现在在这里拿出食物,一定会被他们哄抢。我们刚进入大晋,若是引发乱子,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很难收场。”姜离压着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一字一句说道。
“可是……”
林渡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流浪汉,语气里满是纠结与不忍,话到嘴边,却又被姜离的眼神打断。
“先别管他们,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姜离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提醒着他此行的重中之重。
林渡沉默了,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眼底的不忍与挣扎清晰可见,却也知道姜离说的是对的。
“先走吧。”白辰看出了林渡的纠结,走上前,也按住他的另一边肩膀,轻轻一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想太多,我们现在救不了所有人,等我们任务完成后再来。”
林渡被两人半扶半推地走出番馆,可刚踏出门口,一股比屋内浓郁数倍的怨气便扑面而来,瞬间将四人包裹。
抬头望去,整个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怨气遮挡,原本还算晴朗的天色,此刻变得阴云密布,暗无天日,无数模糊的怨魂在怨气中穿梭、哀嚎,那声音凄厉刺耳,直钻人心。
四人一言不发地走在破败的街道上,神色都格外沉重。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和眼前这片人间炼狱比起来,竟然都算得上是天上人间。
有的缺少四肢,趴在地上艰难蠕动;有的瘦骨嶙峋,颧骨高耸,却偏偏鼓着肚子,嘴角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吃土吃到撑,早已没了人形,还有的浑身溃烂,散发着恶臭,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路边的尸体被浓郁的怨气浸染,时不时会微微抽动,甚至有一些尸体挣扎着重新站起来,嘶吼着扑向身边的流浪汉。
可那些流浪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随手捡起身边的木棍,毫不犹豫地朝着尸体重伤的头颅砸去,直到尸体彻底不动,才面无表情地重新蜷缩回原地。
林渡再次展开神识,仔细探查,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难看。
他发现,这里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寄生虫,正与这里的人形成了诡异的共生关系。
它们疯狂啃食着宿主的血肉与神魂,却又会强行维持宿主的生命,让这些人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无尽的折磨,生不如死。
“在这里的人,根本就不能算是活着。”林渡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愤怒,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