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如同活物,狠狠撞在船舱外壁。
伴随着毒雾撞击到船舱,而后不断侵蚀,船舱也难以避免被渗入了丝丝缕缕的毒雾。
黑气顺着木板纹路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木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化作了一团飞灰。
李世民双眼一缩。
他见过洪水决堤前的情景。
坚固的大坝看似完好,可当细小的水流从缝隙间渗出的那一刻,就代表着灭顶之灾已经在倒计时。
“破开其他舱壁!用木板堵住毒雾!快!”
李世民的吼声伴随着毒雾的腐蚀声炸开,没有半分尤豫。
因为他没有戴上防毒面巾,所以他的声音清淅地传入了其他人耳中。
那些和他相交莫逆的人杰,毫不尤豫相信了他。
对李世民很有好感的陆小凤第一个动手,用真气轰然撞碎隔壁的舱壁。
花满楼紧随其后,抓起碎裂的舱板,狠狠叠在那堆特制衣物上。
其他人杰只愣了半息不到,便同样出手,砸碎了其馀舱壁,然后用其他方向的船舱木板叠加在那些衣物上。
其馀方向的毒雾也从外面涌了进来。
其他人杰挥洒着真气,欲要挡开那些方向的毒雾。
还好,其馀方向的毒雾只不过是馀波罢了,他们小心翼翼之下,还是能够排开的。
果然,结果不出李世民所料。
丝丝缕缕的毒雾,起初只是缝隙间的渗入,如同春日里最细的雨丝。
但仅仅三息之后,这些细丝骤然汇聚,象是千百条小溪同时导入大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毒雾合为了一道洪流,而后馀势不减地撞上了特制衣物和船舱木板。
各个世界的人杰,都紧盯着前方,心中希冀着那些阻碍能挡住毒雾。
如果是昔日还在灵山修行的魔蛤,这种特制的防御或许还能勉强挡住这一击。
可如今在这的,是在灵山听过佛陀梵文奥妙的魔罗汉。
他一身实力大进,即便是遇见了某些世界的如来,都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是这种粗制滥造的防御呢?
“嗤嗤嗤!”
所有挡在毒雾面前的东西,都在接触的一瞬间被消融,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人杰们的脸色,在这一刻齐齐变得惨白。
但他们还是没有逃,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大船已经是他们最后的馀地了,就算离开大船,他们也没有地方可以逃命。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到了绝境,只能绝命一击了。
但他们毕竟还是人杰,在这种关头,都能够鼓起勇气,施展出各自平生所学,甚至还发挥出了比平时更强的实力。
陆小凤惨然一笑,双手挥出,真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西门吹雪脸色更冷,剑上的光芒比起曾经任何时候都要亮。
聂风和步惊云在这绝境之下,居然领悟了一丝风云合击的真缔,手中行云,脚下生风,汇聚成风云一击。
人类的战歌,就是勇气的战歌。
即便面对的是天,是地,是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他们也要在临死前,狠狠挥出那一拳。
可惜!
天之所以为天,就是因为它高高在上,无视众生的一切挣扎。
毒雾洪流撞了上来。
“啊诸位人杰尽数被毒雾腐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仓促的惨叫声,便死去了。
陆小凤的身形在雾气中扭曲,如同水墨滴入清水,转眼便消散无形。
西门吹雪的剑断了,半截剑身落地,而后就被毒雾完全吞没。
聂风和步惊云相视一笑,然后两人一起抿灭。
李世民也在其中。
毒雾已经触及他的衣角,那白色的袍服瞬间化作飞灰。
从他的肌肤上载来了一股灼热,仿佛有无数只蚂蚁钻进了他的皮肉,顺着血液疯狂啃噬。
但李世民没有惨叫,甚至都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紫色毒雾,额头的青筋狰狞跳动。
剧痛宛若利刃剐骨,可都被他以极强的意志压了下去。
李世民的心中忍不住悲怆:“连我们这些人杰都挡不住,轻易死去————那天下众生呢?”
那些还在田里耕作的老农,那些还在纺车前劳作的妇人,那些还在私塾里摇头晃脑念书的孩童————
他们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即便是这位顽强的男人,也不禁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那滴泪穿过毒雾,没有被腐蚀,没有消散,反而在漫天瘴气之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