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才发现,这人脚下已经有好几罐啤酒。
明天等我离开酒店就投诉他们给未成年买酒。
夏油杰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不太自在地咳了两声。
我把他手上的啤酒连同哪些空罐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好兄弟,你可别落了个酗酒的毛病。
很多人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都会寻找酒精、尼古丁甚至D品的安慰,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一根根火柴点燃,最后在心爱的奶奶怀里离开这个世界。
从这个角度来说,《卖火柴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是童话故事,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并且一直在发生的事。
我可不希望夏油杰变成卖火柴的小男孩。
“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我不想替两个小孩卖惨,对谁都没有好处,张嘴开始胡说八道:“梦到你突然变身杀人狂魔,放出所有咒灵大杀四方,吓醒了。”
夏油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吓到,居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我有点方了,“你不会真的想过这种事吧?”
他没有说话。
我勒个去。
我以为是开玩笑,结果伸手摸到了颗地雷。
见我信了,他才笑出来。 “还没到这个程度。”
“那到哪个程度了?”
他又不说话了。
我说:“你可别信那套''我的诉苦是给别人添麻烦''的鬼话,不然我要揍你的,树洞先生。”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两种都算不上好事。
他手肘抵在栏杆上,远眺着楼下的灯酒繁华,神情莫名。
“小和,你说咒术师的终点会是什么?”
“死亡啊。”我看这栏杆起码有一米五,身高不够的人都没资格把手肘放在上面。
可恶!
歧视矮子吗?
投诉理由+1
他呆愣了一下。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人类的终点只有死亡,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再公平不过的事了。”
不论贫穷或富贵,不论皇帝还是平民,终有一天,我们都会迎接死亡的到来。
“确实。”他苦笑了一下,“我最近常常在想,如果咒术师的终点,是同伴的尸山血海呢?*1”
我没有立刻回答。
咒术师多数是苦逼的家伙。
小时候因为能看到咒灵,拥有幸福童年的人不多,被排斥才是常态,长大了进入咒术界,乌烟瘴气的地方也提供不了健康成长的沃土,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要求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出健全的三观?
强人所难。
像夏油杰这种,为了保护普通人才想在咒术师这个岗位奋斗的人,简直是奇葩。
跟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有得一拼。
而他要面对的,是近乎无解的结构性难题。
比火车难题还难。
在咒灵面前,是普通人需要咒术师,而不是咒术师需要普通人,但咒术师反而得不到英雄的待遇,所以夏油杰才会觉得愤愤不平,同时也郁郁不得志。
因为他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非常宏观的命题。
之前的少年意气风发,一往无前,他的天赋能支撑他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的夏油杰,像被困住的囚徒。
他摸到了自己的天花板了。
天才啊。
“那你要努力啦。”我和他一样眺望远处,看着千万灯火汇成一条火龙,延绵至我们看不见的远方。 “强到足以保护我们所有人。”
夏油杰忽然问我:“你跟悟,会说这样的话吗?”
“他的目标跟你又不一样。”我趴在栏杆处,侧头看万家灯火。 “你痛苦,是因为你有善良温柔的世界观和生死观,但那家伙可不一样,五条家至今为止每年都有十人以上离世,也就是说每个月都会有死去的''亲戚'',呜,这个例子不太好。”
“你把五条悟当成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好了,他每天都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跟我们对死亡的理解就不太一样了。”
夏油杰:“那你呢?”
“所以我在努力。”我说:“绝大部分人的努力,远不到他们天赋的极限,我也没有,所以我要更努力,变得更强,强到能支撑住你们。”
我对他故作轻松地wink,“你看,我现在不就在努力了吗?”
夏油惊讶了一下,然后失笑。
“双胞胎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抱着手指头算到:“明天先带去验伤,评级,让医院出证明,然后找学长推荐个东大的律师,求助妇幼公益组织……我还在照顾一对姐弟,暂时会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