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扔下一句“你还是问他吧”就遁了。
这个卖关子手段我给差评。
下午的时候,夏油杰过来看我。
非常懂社会礼仪的杰哥拎来了一个水果篮,走标准的探望流程。
该说的都说完之后,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我也安静地等他。
他大概有话想说,但本身并不是那种善于表达自己想法的人,两项矛盾之下,就变成这个别扭的样子。
这个时候耐心等待就好了。
“……对不起。”
黑发的大男生目光划过我身上的绷带、创可贴,流露出歉意:“要是我能早点到的话……”
他是真心的。
要命的真心。
象征意和字面意的要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悟和你会成为挚友了。”我打断他,提起了不相关的话题。
夏油杰摸不清头脑,还是顺着我的话题捧场:“为什么?”
“悟那家伙是个很任性的人,他从来不会约束自己,随心所欲得让人羡慕,而杰你刚好相反。”我说:“挚友,是基于双方都彼此敬佩羡慕的地方才能有可能达成的关系哦。”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敬佩羡慕他什么?”
“钢铁粗的神经吧。”
这个笑话不好笑,可夏油杰依旧笑了起来。
太贴心了。
贴心过头了,我都有点心疼他。
这样的人在咒术界会活得很艰难的。
正确来说,这样性格的人,在哪里都活比其他人活得艰难。
人还是自我一点比较好。
“我很羡慕他的自我和坚定。”
我告诉夏油杰真正的答案。
“五条家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地方,有自己的一套运行逻辑,不管在现代道德观判断下是什么样的,它已经完整且自洽,并深刻地影响着每一个五条家人。”
“对我来说,它就跟咒灵一样。”我轻声说道:“我害怕它,逃避它,生怕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它吞噬。”
“但悟那家伙,一直就生活在它的中心,恣意妄为。”
他站在黑暗漩涡的中心,却始终不曾向它低头。
五条悟从来未曾向世俗低头。
夏油杰愣住了。
“别告诉他哦,不然那家伙肯定会在我面前得瑟很久。”
刚刚欲言又止的男生笑了起来,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笑容。
“所以我觉得,人还是活得自我一点,放肆一点好。”
夏油杰听懂了我的话,无奈道:“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救了我反而会向我道歉的人。”我对他说:“但这样是不对的。”
“嗯?”
“应该是我说。”我坐正了身体,从他带来的水果篮里掏出个桃子放在他手里,“非常感谢你来救我,因为你,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在这里,这是给你的谢礼。”
夏油杰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从我带来的果篮里掏个桃子给我,你这个谢礼也太随便了吧。”
“我们两谁跟谁啊。”我顺手多给他拿一个,“顺便帮我削个皮,谢谢。”
夏油杰手拿桃子半晌,真就去找水果刀帮我削皮了。
其实我自己动手也不是不行,可总觉得身体活动还不太自如。
本来就不是什么灵活的人,手指的灵活性还是当初老板非要我练钢琴的时候才练出来了一点,现在更没有那个拿到削皮的自信了。
我问夏油杰他是怎么处理,结果他说:“慢慢活动起来就好了。”
“身体上的伤虽然强行被反转术式治愈了,但其实还会留下肌肉记忆,下意识会觉得不自在,保护受伤部位,慢慢活动起来,更新这种记忆就好了。”
我有点好奇,“你们平时也会这样?”
“我们已经习惯了。”
听起来惨惨的。
“习惯了之后,也算是另一种肌肉记忆吧。”夏油杰头也不抬,专注削皮。
我趁机他专注削皮,冷不丁地问他:“五条悟去哪了?”
“他把监督部轰了,现在在关禁闭……”夏油杰手里的桃子皮断了。
他抬头无奈地看我,用眼神控诉我狡猾。
我眨眨眼以示无辜。
“他要关到什么时候?”
“……到今天晚上。”
“好。”
我晚上特意不睡,捧着课本在复习。
忽然间,窗边出现一个黑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来咒灵对我还是有影响的,我现在比以前更害怕突然出现的影子了。
我假装没发现他,等五条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