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充朗声笑道,“庭燎这棋下得着实不错,不知我能不能蹭盘棋下?”
卫庭燎抬眼,站起身来行了个礼,毕恭毕敬,“能与兄长切磋,求之不得。”
他对江充,发自心底的尊敬。
若无江充,也没有当初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卫首辅。
江充坐下,手执黑子,似不经意地提起,“庭燎,你院试已过,乡试距今还有四个月,你作何打算?”
卫庭燎围住对方的出路,淡然答道:“自然是全力以赴。”
话已至此,江充便明白卫庭燎要走的是文官清流的路了。
他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同这个兄弟一同在沙场上并肩作战,但也相信,以卫庭燎的才能,在文官之中也不是碌碌无为之辈。
江充笑道:“庭燎好抱负。我听闻白鹿书院学风严谨,那里的顾山长是我的忘年交,既然你决意走科举之路,那么进白鹿书院,再好不过。”
卫庭燎不是傻子,他明白江充想要替他引荐,但顾山长性格高傲,若想成为他的入室弟子,靠走亲缘关系,就已经失了先机。
他这一世,要堂堂正正地走完前世未走的路。
卫庭燎落下棋子,坚定地说道:“兄长,我自己可以的。”
江充一愣,反应过来后心里更高看卫庭燎一眼,便说道:“既如此,我便安排你住在白鹿书院旁的宅子,那是我武举中状元时,外祖父所赠,庭燎,不要拒绝,我知晓这些年江家亏欠你良多,我把你当成亲兄弟,自然想要抛开上一辈的恩怨,以兄长的身份来照顾你,你可懂?”
卫庭燎眸中一片水色,他眨眨眼睛,将酸涩之感抛于脑后,只是轻轻地答道:“我懂得。”
江充将他当做亲兄弟,所以愿意提携他,照顾他,无论是前世,还是今朝,这份恩情,他永生铭记。
同卫庭燎畅谈一番,江充对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更加敬佩,文功武治,这个少年天分皆在他之上,不可小觑。
他是真高兴,卫将军在天有灵,也应当感到欣慰。
江婉丝毫不担心卫庭燎不同意,但她担忧哥哥摆不平母亲,母亲千好万好,一遇上卫庭燎就里子面子全不要了。
若是母亲不同意,卫庭燎出府一事,还是未成定数。
江婉在房里踱来踱去,却没等到母亲和兄长争吵的消息,而是卫庭燎要出府了。
江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劝了林氏放卫庭燎走。
江婉问他,他一脸宠溺,说:“婉婉不用管这些糟心事,兄长都会替你办好的。”
这对江婉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母亲和兄长没有起矛盾,卫庭燎也成功出府了。
她高兴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应当为卫庭燎准备行李。
无论走到哪里,都省不得银钱,况且卫庭燎要走科举之路,做官上下打点是必须的。
碧珠和云鸢见自家小姐翻箱倒柜的,忍不住问:“小姐,你找什么呢?”
江婉有些着急,回答道:“银票。”
云鸢将妆奁盒子打开,最下层的抽屉里,藏着厚厚的一叠银票,少说也有十万两。
这是这么些年,逢年过节亲戚送的,也有主母替姑娘攒的的嫁妆。
江婉一并抓在手里,又问:“我记得我还有几张在京城好地段的地契,也拿出来吧。”
云鸢担忧地问道:“小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用这样多的银钱?还要地契?”
要知道,那几张地契都是在京城的中央地带,是主母的陪嫁,一早就打算给姑娘做嫁妆的。
江婉皱眉,“卫公子要出府了,用钱的地方很多,这些反正我都用不着,给他送去吧。”
云鸢脸上只剩震惊两个字了。
碧珠一副遭雷劈了的样子。
缓了许久,两个人才不约而同地说道:“小姐,这也太多了,恐怕卫公子不会收的。”
江婉一想,确实是这样的。
卫庭燎心中恨她,巴不得她远远的别出现在他面前,若她直接送银票给他,他肯定不收,还要冷嘲热讽一番。
见状,碧珠以为自家小姐想通了,不送了,结果只听她家小姐淡定地说道:“对,悄悄地塞到他的行李中,应该可行。”
云鸢劝道:“小姐,你和卫公子非亲非的,帮衬他已经够多了,再多,不合适。”
江婉目光微沉,她沉稳有力的声音能够安定人心,“云鸢,这是我欠他的。”
前世因为她捣乱,听从闻堰的话,用闻堰给的料子做了衣袍,后来验出来衣袍上有字,被判作携带夹带,他失了会试的机会,也断了从翰林进入内阁的路。
这一世,她将能做的都做好,她相信,没了外界俗事的干扰,他能实现自己多年的抱负,堂堂正正地进入内阁,堂堂正正地做上辈子那个叱咤风云的卫首辅,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