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宗旻站在玻璃门后面, 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露台上。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松弛,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那里像是一个舒适的空间, 她做回了自己,可那个空间里没有他。那个能让徐又青露出这种笑容的人, 不是他。
不是第一次了。
好像顾云驰才是那个能跟她在精神和灵魂上有共鸣的人。
靳宗旻心里漫上一股涩意,是啊, 两人多登对。
可是, 那又怎么样?
他才是徐又青的男朋友。
文竹见靳宗旻没反应,添油加醋道:“她在你面前这样笑过吗?”
靳宗旻没有回头。
文竹继续说:“我看她对你,冷淡的很呢。”
靳宗旻终于转过头来,看向文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 已经降到了冰点。
“你还是早点回伦敦比较好。”靳宗旻出声。
文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靳宗旻转身, 迈出一步, 又停住了。
“不要再来干涉我的事。”
他顿了一下。
“还有,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说完,靳宗旻走了。
文竹站在原地, 看着靳宗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不明白。
为什么所有人都变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说什么, 他们都会听。她想要什么, 他们都会给。
她是文杨的妹妹, 是那个圈子里的公主, 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女孩。
可现在,段思开会在被她使唤了一整天之后露出疲惫的表情,顾云驰会在她无理取闹的时候沉默不语, 而靳宗旻居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女人,让她早点回伦敦。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还陷在巨大的悲痛里,只有她一个人还在怀念文杨,只有她一个人,还停留在那个大火烧起来的夜晚。
她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他躺在冰冷的墓地里,而活着的人,他们全部都向前看了。他们享受一切的美好,有事业,有朋友,有爱的人在身边。
特别是靳宗旻。
他凭什么?
他应该跟她一样痛苦才对。
他应该像她一样,夜夜失眠,反复梦见那个夜晚。他应该被愧疚啃噬,被回忆折磨,被永远无法偿还的亏欠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淡吗?他不是从来不对任何人动心吗?为什么对那个徐又青那么特别?
他可以对她文竹冷淡。她早就习惯了。她甚至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因为靳宗旻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但她不能接受,她一点儿也不能接受他对徐又青那么上心。
文竹站在走廊里,裙子被她攥出了褶皱,像她此刻无法舒展的内心。
靳宗旻回到前厅的时候,酒局还没散。有人递了杯酒过来,他接了,没喝。
他也没有联系徐又青。
靳宗旻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转着那杯酒,偶尔抬起手腕看一眼表。
他打算看看,徐又青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找他。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前厅里的人来来去去,有人来敬酒,有人来寒暄,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
徐又青从露台回来的时候,接到了安晓雯的电话。
“我们在小房间里打牌呢,你过不过来?”
徐又青站在走廊里,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前厅窗边的靳宗旻。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在他脸前散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纱。
他没有在跟任何人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孤岛。
“你们玩吧,”徐又青对着电话说,“我先不去了。”
她挂了电话,朝靳宗旻走过去。
靳宗旻余光看到徐又青过来,抬手灭了烟。
徐又青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靳宗旻不动声色地问:“去哪儿了?”
“去露台那边转了转。”
靳宗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是热的,她的指尖是凉的,他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
“不冷么?”他问。
“还好。”
靳宗旻装作漫不经心,“一个人在那?”
徐又青的睫毛垂了一下,她在考虑要不要说她和顾老师聊了一会儿。但是想到靳宗旻和顾云驰因为英国那次,关系又回到了冷冻的原点。
她不知道靳宗旻介不介意,于是避重就轻:“碰到顾老师了,打了个招呼。”
打了个招呼。
靳宗旻抬眼,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