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小客厅敞开的房门方向。
“做什么事之前,最起码也得先注意一下氛围和场合吧。”
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李维手指的方向转过头望去,仅仅只是一眼,她整个人就尤如遭受雷击一般,一下子愣在原地。
只见在客厅的房门边,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自从安德烈篡神事件后,就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沉睡在地下密室中的大牧首奥克萨娜。
此刻,这位冬境曾经的最高统治者正虚倚着门框,用一种尤如慈祥老母亲般充满笑意的目光,静静注视着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啊——”
短暂过后,安娜双眼通红,陡然发出一声充满惊喜的尖叫。
下一秒,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跨越整个客厅的距离,尤如乳燕投林般重重扑进大牧首的怀里。
大牧首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撞得连连向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抱怨。
“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给撞散架了。”
“老师……老师……”
安娜将脸深深埋在大牧首的衣襟里,双手攥着对方的衣角,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自从十几岁离开奥克海文村,安娜便一直跟随着大牧首生活。
虽然在现实中,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大牧首曾无数次带着她潜入时间长河,在不同的时间碎片中历经生死的冒险与训练。
在那些外人无法知晓的时光里,她们之间早就形成一种亦师亦母的深厚感情。
尤其是在刚刚结束的旅途中,安娜曾亲眼目睹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如何在失去老师后变得冷酷、孤独与绝望。
这种失去的恐惧,让她在此刻面对活生生站在面前的老师时,完全无法控制情绪。
大牧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用满是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怀中抽泣的女孩。
她抬起手,动作轻柔抚摸着安娜如绸缎般的银色长发,眼神中流转的光芒,完全就是一个母亲在看着自己的女儿。
李维默默注视这温情的一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去打扰。
大牧首之所以能够奇迹般康复站在这里,应该是丰饶女神阿斯塔莉雅悄无声息兑现了承诺。
对于一位执掌生命源质的至高女神而言,将一个濒死的植物人唤醒,不过是顺手之劳,自然无需搞得什么大张旗鼓的排场。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安娜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大牧首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好了好了,快把眼泪擦擦,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位使徒,是冬境的主宰了,怎么还象个小孩子一样哭个没了。”
安娜的脸颊泛起一抹羞赦的微红,但双手依旧紧紧抱着大牧首的腰不肯松开,甚至还难得带上了几分撒娇的鼻音。
“我才不管这些,我今天就是要哭个够。”
“差不多行了,你的心上人可还在旁边看着呢。”
“哼,他想看就看吧,反正更狼狈的事情都被他看过。”
话虽这么说,安娜最终还是乖乖松开手臂。
她退后半步,用手背随意抹去眼角的泪花,当视线再次端详着眼前气色红润的大牧首时,终究还是没忍住,破涕为笑。
“傻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老师您活蹦乱跳,我心里实在太高兴了。”
“……”
大牧首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活蹦乱跳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她这种老人家的吗?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好到极点。
阿斯塔莉雅不仅治好她的植物人状态,更是将她在漫长岁月中积累下来的陈年暗伤与隐疾一并治愈。
现在的她,确实跟年轻人一样精力十足。
随后,安娜亲昵挽起大牧首的手臂,两人一同进入客厅,走到李维的面前。
大牧首注视着李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明显的复杂与惊叹之色。
“当时我初次在永恒之城见到你的时候,仅仅只是希望你能够给安娜提供一些帮助,让她能够顺利稳定整个冬境。没想到一觉醒来,你现在已经成长到连我都难以触及的高度,甚至还间接替我完成心愿,找到了柯罗娜的下落。”
李维惊讶地挑了挑眉:“您都知道了?”
大牧首点了点头:“阿斯塔莉雅在治愈我的时候,也告知我一些具体的状况。同时,他还委托我将一个消息带给你。”
李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什么消息?”
大牧首说道:“等你前往奥拉共和国之后,去一个叫做织梦港的地方,查找一家名为海怪的酒馆。到了那里,会有魔女会凋零之花流派的魔女与你接洽,给你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