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并不浓郁,似乎是个普通的修仙界。”
他目光深邃,看到了周围环境的能量脉络。
而这时,一股隐晦的恶意萦绕在周青云周围。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淡漠、冰冷、高高在上的眼睛,无声注视着他。
“原来如此!”
周青云轻轻眨了眨眼,漆黑澄澈的瞳孔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剩一片看透虚妄的漠然。
他收敛了自己的神魂。
那这一世,便享受一下摆烂,看看人间风景,看看轮回是否不能靠寿命打破。
……
五岁。
侯府依照惯例,给周青云请来了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
周青云连敷衍都懒得做,彻底摆烂。
先生讲学,他便趴在窗边,盯着院中的青苔、檐下的飞鸟发呆。
笔墨不碰,书卷不展。
先生训斥,他便茫然转头,眼神空洞,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懵懂躯壳。
他没有抵触,没有厌烦,随遇而安。
十六岁。
侯府上下都认定府中嫡子是个天生愚钝、懒散成性的废人。
父母虽有惋惜,却也懒得管束,任由他肆意散漫度日。
周青云按照吩咐成了亲,讨要了少许银钱,带着妻子辞别家人,开始游山玩水。
他不寻机缘,不探秘境,不访隐士高人。
东荒山川,大炎江河,他随心所欲,缓步漫游。
春日看山间雾起,夏时卧河畔听蝉,秋夜观落木流霜,冬雪拥寒炉煮茶。
饿了便寻街边小摊,粗茶淡饭足矣;累了便借山野破庙,枯草寒榻安眠。
旁人奔波劳碌,求功名、求修为、求富贵,唯有他漫无目的,随遇而安。
一路上,无数机缘与他擦肩而过。
他的妻子似乎不理解他的行为,劝他回去修炼。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让妻子先回去。
他的妻子对他失望极了,选择回了侯府。
三十四岁。
周青云走遍了大炎王朝半壁山河。
他的身躯依旧是凡胎肉体,未曾修行半点功法,体内没有一丝灵气流转。
不过一路游玩,周青云无意中听到了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凝气、筑基、紫府、金丹、道胎、仙君。
周青云隐隐察觉到,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修仙界。
四十五岁。
秋。
雁南飞,霜染枫林。
周青云行至一处无名断崖,席地而坐,望着天边流云舒卷。
山风拂动他朴素的布衣,发丝随风轻扬。
一道模糊的透明人影,静静伫立在枫林深处。
周青云似乎没有察觉到。
他有着超脱本质,时间未曾在他的相貌上留下痕迹。
大炎王朝依旧强盛,依旧在悄然运转。
奇怪的是,侯府对于周青云没有回去,似乎没有任何异议。
……
百年光阴,弹指而逝。
大炎王朝朝代更迭,王侯将相化作一抔黄土,世间凡人生老病死,轮回往复。
唯有周青云,容颜未曾更改半分。
他没有刻意修炼长生法门,未曾吞吐天地灵气,只是恪守本心,无念无求,随性而行。
那深埋神魂深处的超脱本源,潜移默化地改造着这具凡胎。
风霜不蚀其骨,岁月不改其容,生老病死的俗世规则悄然对他失去了约束。
百年间,他踏遍了大炎王朝以及邻近几个王朝的每一寸土地。
他曾在极北冰原静坐寒雪,看万里冰封、极光漫野。
曾往南疆瘴林闲卧古树,观毒虫游走、繁花诡绽。
曾登九天孤峰揽星河,曾下幽暗深海逐流萤。
无数修仙秘境、上古遗迹在他眼前展露玄机,绝世功法、天材地宝遍地可寻。
甚至有大罗道果的遗迹在周青云面前出现。
他依旧视若无睹,从不留存半分念想。
五百年。
修仙门派起落兴衰,世间王朝覆灭新生,沧海化作桑田,高山夷为平地。
但大炎王朝依旧存在。
周青云依旧是当年那般清瘦少年模样,粗布衣衫,眉眼淡然。
千年光阴倏忽而过。
苍玄界修士更迭数代,曾经的天骄早已归于尘土,宗门掩埋于岁月尘埃。
周青云的脚步从未停歇。
他不再刻意分辨山川江河,走到何处,便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