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报人早就懂这些浅显的道理。
大家都等待着领导发奖金,据说,省报的获奖记者,奖金早就拿到手里,估计都花掉了。
日报迟迟没把奖金发下来,就是领导等待开会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
终于,领导喊名单上的名字,余记者先站起来,到前面领奖。
随后,静安也去了。余记者用力地攥了一下静安的手,笑着说:“恭喜你,得偿所愿。”
静安笑了。她知道余记者说什么,余记者也明白静安一年来没卖给她稿子是什么意思。
静安就想获得新闻奖。
两人相视而笑,手里接过厚厚的信封,往座位上走。
日报有两个人抬头问余记者:“多少钱?”
余记者晃晃手里的信封:“还跟过去一样。”
“三千?没涨点?”
“涨啥呀,给三千就不错了。”
静安拿着信封往座位上走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
信封里的钱有三千吗?三千应该更厚一点。
回到座位,还没她打开信封看呢,唐颖已经手快地把信封抢了过去。“我看看咱们老陈奖金厚不厚?”
此时此刻,静安才明白,原来,晚报的编辑们,都在等待这一刻,都想知道静安是不是被公平的对待。
唐颖看了一眼信封里的钱,脸色一下子变了,僵硬着,嘴说不出话来。
别人问,信封里是多少钱,唐颖没说话,把信封递给郝主任。
郝主任只看了一眼,无言地把信封还给静安。
静安还不死心,把钱拿出来数,一张一张数,每数一张,就是让自己更死心一点。
一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比日报的余记者少了整整两千。
静安的暴脾气再也忍耐不住,社长在台上还夸夸其谈,静安也不在意什么素质和形象。
她直接站了起来,手里举着信封,冲台上的社长说:“社长,我有事儿要请教一下!”
身后,唐颖一个劲地拽着静安的衣服,让静安坐下。
唐颖担心静安搂不住火,得罪了社长,那以后在报社还有她好烟儿抽吗?
社长看到静安站起来,本来不想给静安机会,但日报的员工不怕乱子大,前面的人竟然提醒社长:“晚报的陈记者,要跟您说话——”
社长很不高兴,但众人面前,他还要端着架子,表现他的宽容大度。
社长说:“陈记者,你有什么话说?开完会再说——”
静安说:“我就要现在说!”
静安举着手里的信封,望着前面的社长:“我的奖金为什么只有一千,可你们日报的记者获奖,为什么是三千?”
社长没想到,有这么个傻帽记者,敢在会议室,直截了当地问这件事。
去年和前年的记者节,给晚报发200元奖金的,是常总。
今年的记者节,日报只给晚报的六个采编人员,包括郝主任,每人200元的奖金。
晚报也没有其他员工,广告部,发行部,都被报社收回去了。
记者节,日报只给记者和编辑发奖金,广告部和发行部的工作人员没有奖金。
这都是安城自己的规矩,省报的员工,在记者节这天,都分到500元奖金,包括印刷厂的员工。
印刷厂的员工,要是不仔细干活,报纸就是一张废纸。
但到了安城,苍蝇大腿都给你刮一层油,别说这笔奖金了。
就算是过去的常总,记者节他是给每个员工200元,包括发行部。李老师和郝主任的红包都是厚的。
社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静安直截了当地问。
报社的主任,总编,谁也没有拦着静安。
社长只好对静安说:“上面安排的,你不是日报的正式员工,没有编制,就是这个待遇。”
静安再也不是刚入报社的小白兔,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懂。
她单刀直入:“社长,上面谁安排的?您说谁安排的,我就去找谁!我虽然没有正式编制,但工资已经可怜到要饭的地步,这次获奖了,奖金还给薅走一半还多?这也太欺负人!”
郝主任觉得有压力了,现在静安归他管,他要是不按下静安这件事,将来他就得跟着吃锅烙。
郝主任低声地说:“静安,这件事拉倒吧,你找不到地方评理,你不是正式员工。”
社长也是用这句话敷衍静安,然后,社长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和笔记,说了一声散会,就往外面走。
静安想去找社长评理,李老师拦住了静安。
李老师低声地说:“静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