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写的文章,怎么看怎么别扭。她开始认真地修改。
写作能让她屏蔽外面的世界,把她自己封闭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她可以用文字,塑造另一个世界……
上午,她一直忙工作。修改好稿子,扔到编辑的邮箱里。
她骑着自行车去早市,十点钟,早市还没有下市。
以前,早市就在报社旁边,但因为孙总的工程,早市搬到城郊,三合乡那边,路程远了。
买了五花肉,买了酸菜,要给冬儿包饺子。
回家的路上,她没有走以往的路线,而是从孙总工程的北侧绕过去。
楼房已经一座一座地盖了起来。
静安其实没有看过九光和葛涛盖楼,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静安那时候对工程不感兴趣。
就是现在,她也对工程一点兴趣没有。要不是采访旧城区改造,要不是孙总的楼房就盖在静安的脚边,静安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可现在,她不感兴趣不行,房子就盖在她身边,夜里都是枕着工地的噪音睡着的。
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要买楼。
这一片,已经盖起两栋楼,这两栋楼盖到三层高。
时间这么快吗?楼房都盖起来。
后面还有四栋楼,陆续盖了起来。不过,最后面的两栋楼盖得慢,才盖完一楼。
再去打听房价,还是没有掉价的可能。
售楼处的小姐已经认识静安,就怂恿她:“你买六楼,六楼赠送个阁楼。”
静安有点动心。
回到家,包饺子的时候,静安忽然想明白。要阁楼干什么?
冬儿如果过几年就上大学,家里就剩下静安自己,要个阁楼干嘛?那不是给自己找活儿干,天天拖地擦玻璃?
别人劝你的,尤其是商家劝你,最好一句都不要听。人家是为自己售楼着想,不是为你买房着想。
那么高的楼层,走几次就累了。阁楼也漏雨,到时候修修补补,煎熬的日子在后头。
她不想买六楼,她要买三楼。
中午,冬儿回到家,就闻到饺子味。
静安在厨房热气氤氲里煮饺子,用勺子背轻轻地推动沸水里的饺子。
饺子一个个地都鼓起来,胖得跟小猪仔似的。
静安没有跟冬儿谈论小男生的事情。女儿白天要上学,她准备晚上女儿回家,心平气和地跟女儿谈一谈。
饭后,冬儿去睡午觉。
静安不睡午觉,怕睡过头,忘记叫女儿上学。
她设置了闹钟,闹钟一响,就起身到女儿房间唤冬儿起床。
冬儿没睡够,不想起来。她在床上伸懒腰,各种吭叽,就是不想起来。
初中的学习这么累呀!
静安轻轻地给女儿揉着肩膀,揉着胳膊手臂。冬儿舒服得直哼哼,脸上带着惬意的笑。那小样儿,又像小时候了。
冬儿上学之后,静安才会睡个午觉。
但这天静安没睡午觉。掐着点儿,看到学校上课了,她看了一眼墙上冬儿的课程表,就噌噌地下楼,骑车直奔三中。
炎热的夏季,静安不觉得热,只觉得心里发冷。她的自行车专捡有阳光的地方骑过去。
课程表上显示,今天下午没有唐老师的课。
静安到学校,直接去教研组。
数学教研组的门开着,里面吹着电风扇,把学生的作业本都吹了翻篇儿。
看到唐老师在房间里切西瓜,跟几个老师正吃西瓜解渴。
静安等他们西瓜吃完,抬手敲门。
唐老师回身往门口看,认出是冬儿的家长,他用纸巾擦擦手上的西瓜汁,擦掉嘴角的西瓜汁,快步向门口走来。
唐老师客气地请静安进去坐。
静安进了教研组,想着怎么跟唐老师策略地聊。
唐老师先问静安:“陈记者,你咋来了?有事儿?”
静安口气很淡:“我去采访,路过三中,就过来跟您聊两句,冬儿最近学习咋样?”
唐老师起身,从旁边的一摞作业本里,找出冬儿的数学作业。
唐老师说:“不错,很不错,数学题她和班级的另外一个男生全能做出来,有他们俩在,我这个数学老师心里还踏实,要不我以为课没讲好,全班学生咋都不会呢!”
静安一听冬儿功课不错,一半心放到肚子里。
她还没蠢到不打自招,说冬儿跟一个男生关系比较近。她不会这么说,她只是直接问冬儿的成绩。
冬儿成绩没掉下来,就说明冬儿没有分心,没有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