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的婆婆在照顾小宝宝。
静安来的时候,看到步行街里正好有一家鲜花蛋糕店开门,她进去买了一束康乃馨。
一进门,她就把康乃馨递给宝蓝。
宝蓝激动得大叫:“你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
静安笑了:“我还算是一个浪漫的人吧。”
宝蓝也笑:“太浪漫了。”
静安看了小宝宝,小家伙却黑,瘦瘦的,跟顺子一个样,不招人稀罕。
但冬儿却发自内心地说:“哎呀,多可爱呀!”
静安看着冬儿,心里想:“哪儿可爱呀,太难看了,没有一点好看的地方。”
大人和孩子的看法不一样。
冬儿坐在小宝宝身边,看着宝蓝的婆婆给小家伙换尿布。
宝蓝拿了一块蛋糕一盒酸奶递给冬儿,她拉着静安到房间里说话,房间里也有吃的喝的。
静安问:“二平没来呀?”
宝蓝说:“有点话想跟你说,没叫二平,她咋咋呼呼,要想说点正经事儿,都说不消停。”
静安心里想,宝蓝果然有话要说:“啥事,跟我有关?”
宝蓝把手里的蛋糕放下,咕咚咕咚喝酸奶。
静安诧异地问:“你喂孩子,喝酸奶能行吗?”
宝蓝两只眼睛一亮:“我不喂孩子。”
静安愣住了,上下打量宝蓝。
宝蓝笑了:“我没啥奶水,我婆婆带着孩子,她给孩子喂奶粉——”
静安看着宝蓝,她可真厉害,说不给孩子喂奶就不用喂。
当年因为要给冬儿喂奶,静安没折腾死。
好几次想放弃,即使到了最后,静安的奶水也不够冬儿吃。
别提了,女人呢,这一辈子,啥罪都得遭。
冬儿总是哭,就是奶水不够。冬儿的奶奶还拼命阻止,不让孩子吃奶粉。
说孩子一旦吃奶粉,就更不吃母乳。
静安很多事都不听别人的,为什么这件事听别人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被门框夹晕了。
看到宝蓝可以自由选择,她真羡慕。
两人感慨了一番喂孩子的痛苦经历,宝蓝说到正事:“静安,顺子这个人没啥大出息,就是跟着老谢屁股后面干点工作,不过,六哥这件事,顺子什么也做不了,都是老谢主抓的——”
静安没说话,默默地听着宝蓝说。
宝蓝说:“顺子跟我说过,要是他跟六哥走个碰头,他不会抓六哥——”
静安不相信,这小子现在为了立功升职,已经变成了跟老谢一样的人。
宝蓝见静安没说话,也没有多说,只是说顺子有苦衷,还说顺子都是听老谢的。
静安就嗯啊地答应着,后来她说:“宝蓝,甭管顺子和六哥他们是怎么回事,你我之间,永远是朋友。”
宝蓝笑了:“咱俩还是同学呢,还多了一层关系。”
说到同学,宝蓝说到文丽。
宝蓝说,文丽回来一次,起户口,她在沈阳长期定居,不回来了。
文丽和对象开了一个服装店,在五爱市场搞服装批发。
“现在,五爱市场也不太景气,不如几年前了,知道那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去咬一口……”
这是多年来,静安第一次听到文丽的消息:“她还好吗?”
宝蓝抬头望着静安:“不错,保养得挺好,穿金戴银的,对了,她儿子今年四岁了,送到幼儿园,她也打听你呢。”
静安问:“她回来,你咋没给我打个电话,请她吃个饭?”
过去文丽嘲讽她的话,都淡忘了。
宝蓝说:“她着急走,也不是特意到美容院的,她是听说咱们城里有卖大破烂的,就过来看看,还说要帮二平进货,二平就叫我,我美容院离着二平的大破烂近,我就过去说会儿话。
“我说了,要找你,再请她吃饭,但文丽着急走,儿子在家呢,对象开店忙,照顾不了儿子——”
静安想起文丽的样子:“他们两口子过得挺好吧?”
宝蓝说:“挺好,儿子都四岁了——”
两人聊到深夜,静安和冬儿告辞出来。
静静的街道上,响着母女二人单调的脚步声。
静安不禁想起文丽,想起张羽,想起宝蓝的表姐艳华,还有过去那些年轻的岁月。
在灯红酒绿里,消失的那些年轻而美好的面孔。
一辆车子疾驶而来,灯光刺人的眼——
静安连忙把冬儿拉到一旁,但车子开过去了,却嘎吱一声,停下了。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