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母亲和父亲坐在炕上数钱，算账，给两个孩子一人二百元压岁钱。

    小雪说：“太多了，干妈，太多了！”

    母亲心里有数，小雪这一年来，逢年过节，总是大包小包地来看望老两口。

    过年的压岁钱要厚一点，不能让孩子太破费。

    晚上包饺子之前，还有一段休息时间，打开电视等着春晚联欢会，四个人坐在热炕头玩扑克。

    他们玩“打对主的”，父亲和母亲是一伙，静禹和小雪是一伙。

    可两个老人总吵架。

    母亲出牌，父亲总是用大牌拦着，把母亲气坏了。两人是一家的，可父亲不管那个，就是砸母亲的牌。

    父亲很开心。

    静禹却总是让着小雪，他用大牌拦过出牌权，再发牌的时候，总是出小牌。

    静禹会算牌，算准了谁手里还剩什么牌，他让小雪先走。

    外面又下雪了，雪打灯笼，1999年，应该是个丰收年。

    ——

    除夕这天早晨，静安煮了几个鸡蛋，做了酱炖鲫鱼，肉炒白菜片，焖了米饭。

    冬儿这天过生日。

    阳阳把鸡蛋在桌子上一转，鸡蛋在桌面上飞快地转个不停。

    冬儿伸手要抓鸡蛋，阳阳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抓。

    阳阳说：“别抓，看看鸡蛋能转多少圈，转的圈越多，你今年的运气就越好。”

    侯东来往桌子上端菜，笑着问阳阳：“在哪儿听说的？”

    阳阳说：“我姥姥说的。”

    侯东来想起前岳母，老人家一个人在家里过年，有点冷清。

    吃完饭，静安给冬儿穿上漂亮的羽绒服，戴上她给冬儿买的小红帽，红围脖，红手套。

    冬儿可开心了，攥着围脖上的两个绒球，去蹭阳阳的脸。把阳阳痒得咯咯笑。

    原计划，侯东来要带着一家人回父母那里过年，但因为静安手术之后身体虚弱，就没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