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矫情
    一摞卫生纸透了。

    静安想让侯东来下楼去买卫生巾,但侯东来已经睡着,无法叫醒他。

    静安只好再次换了卫生纸。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感觉到身体里的血,在咕咚咕咚地流出去。

    肚子里那块冰好像融化,又好像整个身体都是冰。

    静安身体软塌塌的,脑袋昏昏沉沉,可她思维又很清晰。

    她在想,婚姻到底是什么呢?

    无论多么好的两个人,一旦进入婚姻,就慢慢地开始变得粗糙。

    两人从一开始的谦让,变成迁就,忍让,最后变成忍无可忍,斗嘴,吵架,动手,离婚。

    静安手腕上的手表,沉甸甸的,勒得她手脖子不舒服。她把表摘下来,放到枕头下面。

    无名指上的戒指,也勒得手指不舒服。

    那时候静安不知道,她这个年龄,从下午开始,腿脚就肿胀。尤其到了晚上,手指开始肿胀,戒指会勒得手指疼。

    她把戒指也撸下来,放到枕头下。

    她累了,只想睡下去,一直睡下去。

    早晨起来,看到窗外的阳光。静安动动肩膀,动动脚,她还能动,没死。

    只是,她感觉身体往下沉,还是不想起来,下面还跟昨天一样。要不要去医院呢?

    侯东来的脚步停在门外,敲敲门:“起来吃饭吧。”

    静安不说话,她累,也有一种厌烦的情绪,不想说话。

    门开了,侯东来看到冬儿的房间里,只有静安。他有些诧异:“冬儿呢,你没接?还是去她奶奶家了?”

    静安不说话,闭上眼睛,只想侯东来快点去上班,她好下楼去看看冬儿。

    侯东来不满地看了一眼静安:“不是说好了,这周回去看我父母吗?”

    静安想起来,这是月底前的最后一个周日。

    这种情况,静安哪也不想去。

    她仰头看着侯东来:“你记性这么好吗?那你忘记了昨天周末,我做的手术!”

    侯东来一脸懵逼:“你做什么手术?咋地了?”

    静安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我做啥手术?流产,孩子拿掉了!”

    侯东来起初惊讶,随即,他说:“这不就是个小手术吗?吃完早饭走吧,也不用你干啥,来回你都坐车,到我家也不用做饭,有保姆——”

    静安说:“出去!”

    侯东来忍耐着:“你的脾气现在咋这样了呢?动不动就发火,谁家老娘们像你这样,一点温柔气儿都没有。”

    静安说:“女秘书温柔,是不?那你找女秘书去吧!”

    侯东来很生气:“你这是不可理喻,说的这都是什么?你答应我陪我回去,今天就不回去了?”

    静安说:“我在流血,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吵架都没力气,你让我干啥去?你要我死啊?”

    侯东来不吵了,默默地看着静安。

    随后,他什么也没有说,起身走了。

    他无法理解女人做这种手术,身体和心里的痛苦,还是他不想关心静安呢?

    静安想:可能两者都有吧。

    侯东来什么时候走的,静安不知道,她又睡着了。

    直到有人敲门,静安挣扎着下床去开门,看到门口是小雪和冬儿。

    小雪端详着静安:“姐,打电话你也不接,你的脸色咋这么不好看,灰呛呛的,到底咋地了?”

    静安淡淡地说:“做个小手术,不小心怀孕,拿掉了。”

    小雪连忙说:“你快躺下吧,你是不是没吃饭,我给你做点。”

    忽然,她又盯着静安:“姐,你裤子都透了,出血这么多?那可不是好事。”

    静安说:“没事儿——”

    小雪脸色凝重:“姐,你听我的,赶紧收拾收拾,去医院吧,要是出大事就完了。”

    静安让小雪去买了一包卫生巾。

    小雪还是坚决地让静安去医院。静安觉得今天不会流血了。

    家里有剩饭剩菜,小雪帮她热了饭菜,她吃了一口。

    饭后,静安还是觉得肚子疼,浑身都凉。她去卫生间,发现卫生巾也透了,马桶里都是血。

    静安这才害怕。

    冬儿也在房间里叫起来:“妈妈,床上都是血。”

    女人这一生,为什么要遭这些罪呢?

    就为了贪图床上那点快乐吗?

    男人也快乐,他们咋不需要遭这些罪呢?

    可见世间本就没有公平,上天对男人太宽厚了。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给静安打了止血针。责备地说:“你怎么不早来呢?这容易出大事。”

    静安坐在长椅上打吊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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