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的人,除了静安,还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是两口子,都是50多岁,他们手里提着一些吃的喝的,还有一卷行李。
静安向他们打听监狱往哪个方向走?女人打量静安两眼,说:“我们也去监狱,你就跟我们走吧。”
静安跟着两人往前走。他们下了公路,拐向一条横道。
那条横道地势低,比公路低了很多,有个斜坡。
那是一条宽阔的砂石路,路旁有几户人家,其中还有一家食杂店,门前堆着几箱啤酒和饮料。
那对两口子推门进了食杂店,在里面买了麻花和烧饼。静安也跟了进去。
食杂店的老板认识他们,热情地打招呼:“你们两口子又来了?”
女人说:“一个月来一次,要不然,我们也惦记他,怕他不好好改造,早惹祸。”
老板有些疑惑地抬头问两人:“你们上个月来了吗?”
女人说:“来了,就在你这里买的吃的,你没在,你媳妇看店呢。”
老板看看中年夫妇拿的行李卷:“这咋还拿行李?”
女人说:“儿子给我们去信,说床凉。”
他们聊了起来,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静安着急,问那个中年大哥什么时候走。
男人说:“不用着急,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才能看到他们,这个时间谁也看不着,也不是探监的时间,他们都出去拉沙子了。”
那时候静安不知道,刚到五家户的劳改犯,不出去干活。
据说,这些囚徒要把里面的秩序都熟悉之后,监规都背下来,表现好了,才奖励你外出干活。
要是你没改造好,万一放你出去干活,你跑了呢?那监狱要摊责任的。
静安着急,她担心晚上回不去,明天又得跟孙科长请假。
那个中年女人看看静安手里拿的东西,跟她说话:“你不给他买点吃的?”
静安看着女人买的东西,她也不懂:“我应该买点啥?”
女人说:“买点麻花吧,麻花能搁的时间长一点,买其他的,时间长了容易坏。”
静安就买了十根麻花。
女人打量静安:“你来看谁呀?”
静安犹豫了一下,没说实话:“一个朋友。”
女人说:“哦,我说的嘛,要是来看丈夫,早就哭上了。”
静安没再说话,她默默地站在窗前,向外面看着。
已经中午11点半,但这两口子还不走,静安也只能等待。
过了一会儿,远处开来两辆大卡车,军绿色的卡车停在路上,就是长途大客车停下的位置。
车上下来很多人,听到脚步声轰隆轰隆的,静安打开门,往公路上看。
只见路上尘土飞扬,那些人在马路上列着长队。都是清一色的光头,藏蓝色的囚服,服装的背部,还有一些白色的条纹。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他们从公路上下来,沿着砂石路往胡同里面走,经过静安的身边,有些人竟然还吹口哨,做一些下流的动作。
静安赶紧退回食杂店,心里想,就应该多关他们一阵,已经蹲了笆篱子,还这么嘚瑟!
那对中年夫妇不着急,还坐着,跟食杂店的老板说话。
静安着急,就想先走。
她看清楚了,再往胡同里走200米,就是监狱的大门。她提着自己的东西,跟在那些囚犯后面,走到监狱门口。
门口有持枪站岗的士兵,不让静安进去。
士兵用手一指旁边的小门:“探监到那里办理。”
那个小门上写了字,好像是什么管理处。但木头上的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
静安开门走了进去,只见一道柜台把房间隔开。柜台外面狭长的大厅里,有几个人在埋头填写资料。
看到静安进去,柜台里面有个人,把一张纸丢到静安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填上。”
上面写着探监登记表。
静安拿起旁边的油笔,写下周九光,又写下自己的姓名。
旁边还有一栏,要求填写与探监人的关系。
静安不想写前妻,就写了“妹妹”俩字。
填好表格,里面的职员拿过去看了看,向静安一伸手:“身份证。”
静安傻眼了,要是拿身份证的话,她和九光不是一个姓。
她只好说:“我忘记带了。”
职员的脸色不好看:“那你今天看不了。”
静安连忙央求:“我是安城人,离这里可远了,就是趁着星期天才来的,明天还得上班,您给通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