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一个女服务员的不归路


    静安走进屋子里,两间房,一铺炕,房间里倒也干净。炕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拖着一条腿,坐了起来。

    男人上下打量静安:“你找我闺女啥事?我闺女都没了——”

    邻居对静安说:“这是丽华她爸,股骨头坏死,这条腿,花了老钱了,也没治好——”

    炕上的男人一声长叹:“我的腿,拖累我闺女了——”

    男人说着,眼睛红了。

    房间里,摆设很简单,桌子上放着两个玉米面饼子,用毛巾盖着,露出一角。两只苍蝇叮在大饼子上,死劲地叮着。

    静安后悔,来的时候,应该在水果摊,买点水果,送给丽华家。

    静安把洗干净的围裙,轻轻地放到炕沿上:“大叔,这是丽华在我那里干活,留下的围裙。”

    葛丽华的父亲看到围裙,颤抖着手抓起围裙,捂着脸,老泪纵横。

    邻居问静安:“你是做啥买卖的?”

    静安说:“我开小吃部——”

    父亲又哭了:“都说我们丽华在外面不学好,干了坏事,才让人害了,你看,这不是在小吃部干活吗?”

    静安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到炕沿上:“大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静安没有再待下去,骑着自行车,匆匆地走了。

    这是别人的命运,别人的道路。

    看别人的路,能看清自己以前看不清的事情。

    人还得走正路。当然,走正路,也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可走歪路,意想不到的灾难会更多。

    葛丽华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没有人过问。

    没有抓到害死葛丽华的人。

    葛涛关了几天就出来了,调查结果,跟葛涛无关。

    葛涛的媳妇艳子还被调查了,但她也很快放出来。

    到底是谁害死了艳子,捅她一刀,还要把她推入江里?

    没有证人,只有一把刀。

    静安有冲动,想写一篇小说,想写葛丽华的小说。

    冲动来了,灵感来了,她不想放弃,把自考的书籍先放到一旁。

    她坐在写字台前,从早晨写到晚上,一直写到天黑,屁股坐疼了,腰都僵硬了,两个胳膊也酸疼。

    尤其是右手的食指内侧,一直攥着钢笔,被钢笔摁了一个深坑儿。

    写完最后一个字,静安用左手揉着右手食指的那个坑,疼。

    但心里是欢喜的。终于写完了一篇小说。

    第二天早晨,静安把地上的稿纸捡到一起,修改了一遍。

    对葛丽华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些了。

    用这篇小说,纪念葛丽华曾经那么美好的鲜艳过,很热烈地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