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在短短一秒钟内,完成五度的降温!
这对于任何温控设备来说,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温度降得慢了,分子链会沿着错误的路径折叠。
降得快了,又会因为降温过速,导致内部结构应力过大而断裂。
只有精准的卡在这一秒,才能让分子在获得足够动能挣脱错误结构的同时,又被迅速冷冻在正确的方向上。
林振的目光锁在了屏幕上的温度曲线和旁边的秒表。
他的手,悬停在一个红色的、宛若闸刀般的电闸开关上。
这是他刚才特意加装的强制冷却回路开关。
当秒针指向十二点位的瞬间。
魏云梦的声音响起:“降!”
林振的手,倏然向下一拉!
压缩机过载,强大的制冷剂涌入循环管路,带走大量的热。
屏幕上代表温度的红色曲线,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悍然向下跌落!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条曲线,在穿过八十五度标线的刹那,林振的手又闪电般的将闸刀推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记录数据的老教授,扶了扶老花镜,凑到屏幕前,仔细的看着回放数据。
“降温时间……零点九八秒!最终温度,八十五点零一度!”
完美!
几乎完美的复刻了理论曲线!
魏云梦紧绷的俏脸,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继续。”
“第二阶段,从八十五度降至七十二度,匀速降温,时间十分钟。”
“第三阶段,恒温七十二度,十五分钟。”
“……”
一个又一个指令,从魏云梦的口中发出。
林振则像一个最精准的机器人,分毫不差的执行着每一个操作。
试验箱内的温度,就在这冰与火的交替中,沿着那条复杂的曲线,一步步的向着终点迈进。
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
数十个小时,不眠不休。
林振和魏云梦轮流操作设备,困了就在旁边的行军床上眯一会儿。
赵所长他们,也陪着守在实验室外面,谁也不肯离开。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
当最后一个降温阶段结束,试验箱内的温度,稳定在了最适合蛋白质保存的四摄氏度。
魏云梦取出了那根石英反应管。
里面的液体,依旧清澈透明,看不出任何变化。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没人知道。
“取样,做初步色谱分析。”魏云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一个待命已久的研究员,立刻轻手轻脚的用移液枪吸取了零点一毫升的溶液,注入到了一台色谱分析仪中。
所有人,都围在了色谱仪的显示屏前。
时间,在这一刻无比漫长。
一分钟后。
屏幕上,开始出现一条向上攀升的曲线。
一个尖锐的,几乎是呈九十度直角耸立的单一主峰,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出……出峰了!”
“是单一峰!没有杂质峰!”
“我的天……这……这意味着什么?”
张教授他指着完美的峰形,声音都变了调。
“这意味着,我们得到的,是理论上纯度最高的正确重组产物!”
“产率……产率计算出来了!”负责操作仪器的研究员,看着屏幕上自动计
“百分之六十五……正确重组产率,百分之六十五!”
轰!
整个实验室外,立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
他们真的成功了!
困扰了全世界半个世纪的科学高墙,就在今天,就在这里,被两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彻底推倒!
赵所长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看着那个完美的色谱图,看着林振和魏云梦,心情越发好了。
魏云梦也笑了。
她看着身边的林振,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这个男人,又一次创造了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