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子真正戴着老花镜，对着一张刚从下面送上来的歼击机雷达设计图纸愁眉不展。
图纸上的元器件密密麻麻，每一个都代表着巨大的技术瓶颈。
尤其是核心的波导管，对温度和湿度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现有的测试设备，那台从东德进口的宝贝疙瘩，已经快要摸到性能的天花板了。
再想往上走一步，难。
“报告！”
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卢子真头都没抬，不耐烦的应了一声：“进。”
门开了，耿欣荣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挪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捏着纸条。
“老师……”
“什么事？”卢子真扶了扶眼镜，目光依旧没离开图纸，“你不是跟着林振去搞那个什么601项目了吗？跑回来干什么？项目黄了？”
“没、没黄。”耿欣荣结结巴巴的开口，“项目……项目进行得很顺利，就是……就是最后一步，卡住了。”
“卡住了？”卢子真这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卡住了就想办法解决，跑我这来能生出设备来？”
“能！”耿欣荣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脱口而出。
卢子真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嘿，你小子，出去几个月，本事没见长，胆子肥了不少。说，要什么？”
耿欣荣暗暗咬了咬后槽牙，索性把心一横，闭着眼睛豁出去般大喊出声：“老师，我们想借电子所那台大型高低温交变湿热试验箱用几天！”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卢子真脸上的那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耿欣荣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老师，我们……我们想借那台试验箱……”
“混账东西！”
卢子真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耿欣荣！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卢子真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测战斗机雷达的！是测咱们新式导弹制导元件的！整个龙国就这么一台！是老子当年求爷爷告奶奶，搭上多少人情，才从东德人牙缝里抠出来的宝贝！”
“你们生化所搞个药，要借我的宝贝疙瘩？你们拿它干什么？煮汤还是炖肉？”
“你们知不知道，电子所那边几十个项目排着队等着用！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损失！耽误了国家的新式武器列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唾沫星子喷了耿欣荣一脸，他连擦都不敢擦。
“老师，我……我们是真的需要……”
“需要个屁！”卢子真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窗户缝都没有！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你的生化所去！告诉那个赵所长，让他别异想天开！”
耿欣荣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委屈得不行。
他知道这事难办，但没想到老师的反应这么大。
看着老师护犊子的架势，他真想掉头就跑。
可一想到林振那双平静的眼睛，一想到那句“把这张条子拍在他桌子上”，他又硬生生把退意压了下去。
林哥那么厉害的人，他既然敢让我来，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拼了！
耿欣荣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纸条，往前几步，一把就拍在了卢子真那张铺着雷达图纸的办公桌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卢子真骂声一顿，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的学生，今天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竟然敢拍他的桌子。
“你……你反了天了！”
“老师！”耿欣荣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喊，“林委员说了，601项目能不能成，就看您这台设备！这关系到咱们国家能不能打破欧美制药厂的技术封锁，关系到国内几百万糖尿病人的命！”
卢子真刚要发火，目光却落在了那张纸条上。
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力透纸背。
【事成之后，我帮你把那台试验箱的控温精度，再提升一个数量级。
一个数量级？
卢子真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抓起那张纸条，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
字迹是林振的，他认得。
他那台宝贝疙瘩，是从东德进口的顶尖货色，控温精度能达到正负零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