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导演?”森重宽问,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有些失真。
“角度不对。”斯派克·李指着监视器,“摄像机在三点钟方向,但你的车在向左转,镜头会拍到车身的右侧,但看不到你的脸。我们需要看到你的表情,看到你在那种狭窄空间里的紧张和专注。把摄像机移到十点钟方向,拍你的侧脸。”
“明白。”森重宽点头,关上车门,重新发动引擎。
斯派克·李转身,看向帐篷另一侧。那里,藤原纪香和CoCo Lee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低声对词。她们也换上了戏服——藤原纪香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和迷彩工装裤,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抹着机油污渍,脖子上挂着一串银色的狗牌项链,整个人看起来飒爽利落,完全没有了在洛杉矶训练场时的紧张和生涩。CoCo则穿着红色的露脐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发烫成了夸张的小卷,脖子上挂着几条粗重的金属链子,手腕上套着一堆叮当作响的手环,脚上是一双沾满灰尘的帆布鞋,活脱脱一个街头长大的叛逆少女。
她们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马尔西尼奥·VP。
圣玛尔塔的实际掌控者,红色司令部的头目,里约最令人胆寒的毒枭之一。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壮硕,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长裤,脚上是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鞋,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迪通拿,整个人看起来不像黑帮头目,倒像个成功的商人。只有他脖子上那道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的刀疤,和他那双冷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睛,暗示着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此刻,马尔西尼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藤原纪香和CoCo对词,偶尔用葡萄牙语低声对身边的翻译说些什么,翻译再转述给两人。
“他说,你们的葡萄牙语发音还需要练习。”翻译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巴西人,小心翼翼地说,“特别是‘favela’(贫民窟)这个词,你们发得太软了,应该更硬,更有力。在圣玛尔塔,这个词不是贬义,是身份,是骄傲。”
藤原纪香和CoCO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马尔西尼奥,用生硬的葡萄牙语说:“ada(谢谢)。”
马尔西尼奥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他也用葡萄牙语回应,但这次语速很慢,很清楚:“De nada(不客气)。你们学得很快。比那些来旅游的美国人强多了,他们有的来了三个月,还只会说‘ado’和‘cerveja’(啤酒)。”
斯派克·李走过来,在马尔西尼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他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
“怎么样,马尔西尼奥?刚才这种特技镜头设定能在这么窄的路上拍吗?”
马尔西尼奥接过可乐,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他擦了擦嘴,看向斯派克·李。
“能拍。”他说,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但我的人告诉我,你们要拍追车戏。在台阶上,在巷道里,在屋顶上。这很危险,斯派克。圣玛尔塔不是你们好莱坞的片场,这里没有平坦的水泥地,没有柔软的沙袋,没有保险的替身。这里只有石头,砖头,还有随时可能掉下去摔死的悬崖。你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斯派克·李看向帐篷外。那里,森重宽已经重新上车,Skyline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艾弗森坐在道奇Charger的驾驶座上,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某种节奏。成家班的成员在检查车辆,检查线路,检查安全设备。成龙穿着他那身深色西装,站在一个高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地形。
“他们准备好了。”斯派克·李说,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们也知道,要拍出真实的电影,就必须在真实的地方拍。而这里,就是最真实的地方。”
马尔西尼奥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帐篷外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昂贵的拍摄设备,看着那些穿着红色T恤、守在各处要害的自己的手下。然后,他看向斯派克·李。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帮你吗,斯派克?”
“因为迈克尔?”
“一部分。”马尔西尼奥说,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迈克尔是个好人。他来了,拍了那首歌,能让全世界看到了圣玛尔塔的真实样子——不是好莱坞电影里把我们拍成只会贩毒杀人的怪物,而是一群努力活下去的人。他给了我们希望,给了我们尊严。我欠他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喝了口可乐。
“但更大的原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