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普通的人。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二十个左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专业,专注,以及一种对危险的漠然。他们是成家班,是全世界最好的特技团队之一。
成龙也看见了他们。他走过来,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在无数电影里出现过的、亲切而坚毅的脸。他先和斯派克·李握手,用流利的英语说:“斯派克导演,好久不见。”
“杰克,好久不见。”斯派克·李说,语气里有种罕见的尊敬。
然后,成龙转向森重宽和艾弗森。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们就是K和AI?”他用略带口音但很流利的英语说,“我看过你们的比赛。打得很棒,很有激情。斯派克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们有个很酷的想法,需要我的帮忙。”
“是的。”森重宽说,伸出手,“很荣幸见到您,成龙先生。我是K,这位是AI。”
“叫我杰克就好。”成龙握住森重宽的手,用力摇了摇,“在片场,没有先生。都是兄弟”
他的手很有力,手掌粗糙,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拍动作戏留下的痕迹。
“车在哪里?”成龙问,直入主题,“我们先去看看车,看看场地,然后讨论怎么拍。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三天,对吗?”
“对,三天。”森重宽说,“车在停车场,场地在圣玛尔塔,离这里不远。”
“那还等什么?”成龙说,背起双肩包,“走吧。”
去圣玛尔塔的路上,森重宽坐在成龙旁边,给他看剧本,看分镜草图,看场地照片。成龙看得很认真,偶尔会问几个问题,问题都很专业,很到位,直指核心。
“这场台阶追逐戏,”他指着一张草图,“你们打算用实拍还是特效?”
“实拍。”森重宽说,“我们需要真实的冲击力,真实的危险感。特效做不出来那种质感。”
“那就需要专业的车手。”成龙说,“我的团队里有几个玩车玩得很好的,但这么危险的动作,需要反复排练,需要精确计算,不能出错。出错,会死人。”
“我们明白。”森重宽说,“所以需要您的经验,需要您的团队。”
成龙点了点头,继续看下一张草图。
“这场巷道并排追逐,两辆车几乎擦着墙壁……这个宽度测量过吗?车宽多少?巷道宽多少?误差不能超过十厘米,超过,车就废了,人可能也没了。”
“测量过了。”森重宽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数据,“道奇Charger车宽1.93米,日产Skyline车宽1.78米,巷道最窄处2.1米。我们有十厘米的余量,但需要车手有极高的精度。”
“十厘米……”成龙喃喃道,手指在草图上比划着,“在那种速度下,十厘米就像一层纸。但,可以试试。”
他继续翻,翻到最后那场拖着金库在主干道上狂奔的戏。他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最危险。”他说,语气严肃,“金库是道具,但重量不轻,拖在车后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旦失控,会撞到路边的车,会撞到行人,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你们有安全方案吗?”
“有。”森重宽说,“我们会在金库上安装遥控刹车系统,一旦失控,可以远程刹车。我们会在路两边设置缓冲带,用轮胎墙和沙袋。我们还会清空整条路,除了我们的车和特技车,不会有其他车辆。警察会封锁所有路口,确保没有行人误入。”
成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森重宽,眼睛里有一种审视的光芒。
“你今年多大?”他突然问。
“十九。”森重宽说。
“十九岁……”成龙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种不可思议的感叹,“十九岁,能写出这样的剧本,能设计出这样的动作场面,能考虑到这样的安全细节……你让我想起我十九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在邵氏片场当武行,每天摔,每天打,每天想着怎么做出更酷的动作。但我想的,只是怎么让自己更帅,怎么让观众更爽。你想的,是怎么把一个想法变成现实,怎么控制风险,怎么保证安全……你比我十九岁时,想得更深,更远。”
森重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但有一个问题。”成龙说,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这些动作,尤其是最后那场拖着金库的戏,危险性太大。我的团队可以做,但需要时间排练,需要反复测试,需要做足安全措施。三天,太短了。至少需要一个星期。”
“我们没有一个星期。”森重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