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打来的是Nike的篮球营销总监,一个叫埃里克·艾弗森的人——和艾伦·艾弗森同姓,但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藤原先生,我理解森先生目前专注于选秀,但我们希望能和他见一面,就喝杯咖啡,不需要签任何东西。”
藤原健一看了森重宽一眼。森重宽摇了摇头。
“抱歉,埃里克,他现在已经投入训练了。”
第二个打来的是Adidas。第三个是Reebok。第四个是一个藤原健一从来没听过的牌子,叫And1,刚成立三年,专门做街头篮球相关产品。他们的营销经理是个年轻人,声音听起来比藤原健一还年轻。
“藤原先生,我们没有Nike那么多钱,但我们能给他最大的自由。他想穿什么鞋就穿什么鞋,我们不强求他只在场上穿我们的鞋。”
藤原健一把这个转述给森重宽。森重宽想了想,说:“这个有点意思。不过没有未来。现在暂时不谈”
藤原健一把同样的话回复了那个年轻人。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等。等到他准备好。”
但真正让藤原健一感到意外的,是来自日本的邀请。
日本航空打电话来了,想请森重宽做他们的品牌代言人。三菱电机也打电话来了,想请森重宽拍一支广告。甚至连日本政府都通过外务省发来了一份函件,询问森重宽是否有兴趣在回国后与首相会面。
藤原健一把这些邀请整理成一份清单,打印出来,递给森重宽。清单上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从国际巨头到地方企业,从体育品牌到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森重宽接过清单,看了几眼,然后放在桌上。
“全部拒绝。”
“全部?”藤原健一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部。”森重宽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在NBA一场比赛都没打过,只不过拿了NCAA冠军。现在他们找我是因为新鲜感因为流量。但是NBA很快就要开始了,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不会原因为短暂的热点花大价钱的”
藤原健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多少钱?”
“知道。”森重宽说,“但我现在不需要钱,你懂的。”
这件事在体育营销圈里传开了。一个十九岁的日本少年,拒绝了Nike、Adidas、Reebok三家顶级品牌的代言邀请,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傲,有人说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但是不差钱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毕竟他获得格莱美这事儿在头条挂了很多天。
但真正让那些品牌感到不是滋味的是另一件事——艾弗森也拒绝了所有的代言邀请。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用同一封邮件回复了所有的品牌:“选秀结束后再议。”
ESPN的财经栏目专门做了一期报道,标题是《两个拒绝数百万美元的年轻人》。节目里请了三位体育营销专家来分析这件事。
第一个专家说:“这是极其聪明的策略。他们现在是最热门的时候,但也是最不确定的时候。选秀顺位决定了一切。如果艾弗森是状元,他的身价会翻倍;如果森重宽是榜眼,他的身价也会翻倍。他们不是在拒绝,是在等。”
第二个专家说:“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教他们。两个十九岁的大一新生,不可能有这样的商业头脑。”
第三个专家笑了:“你忘了他们那个日本经纪人。他可不是十九岁。”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藤原健一的手机被打爆了。不是品牌方打来的,是其他经纪人打来的。有人想挖他到经纪人公司,有人想合作,有人想打听森重宽和艾弗森到底想要什么。
藤原健一对着镜子练习了一整天,才学会怎么用平静的语气说:“无可奉告。”
华盛顿特区,乔治城大学篮球馆。
夺冠后的第五天,森重宽回到了球馆。
球馆里没有人。灯光没开,只有从高窗透进来的下午阳光,把球场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穿着训练服,独自一人站在罚球线上,手里拿着篮球。
没有人看着他,没有人给他传球,没有人在场边喊“好球”。但他一个接一个地投篮,从罚球线到三分线,从底角到弧顶。球空心入网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他投了一百个球,进了九十一个。然后捡起球,放回器材筐里,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走出球馆。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约翰·汤普森教练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不知道站了多久。
“教练。”森重宽打招呼。
“来练球?”
“嗯。”
“夺冠后第五天就来练球?”汤普森的语气里没有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
森重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