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内灯光惨白,照得人睁不开眼。艾弗森已经在了,他穿着无袖训练背心和宽大的运动短裤,右肩依旧缠着那圈显眼的白色固定带,但比在费城那晚要薄了不少。他背对着门,正对着墙壁上的软垫练习传球,左手将球狠狠砸向垫子,球弹回,他再用左手接住,动作有些滞涩,但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砸碎。
“你来得够早。”艾弗森没回头,声音在空旷的馆里回荡,带着训练后的微喘。
“腿有点沉。”森重宽走到长凳边,卸下背包脱掉外套,里面是紧身的压缩衣。他走到场地边,没有立刻运球,而是背靠墙壁,单腿站立,另一条腿屈膝,双手抱住膝盖往胸口压。大腿后侧的肌肉传来清晰的拉伸感,一直延伸到小腿肚那块还没完全消停的硬结。昨天在的那场肉搏,维拉诺瓦那帮家伙的肘子和膝盖没少往他腿上招呼,虽然没伤到筋骨,但肌肉的疲劳像顽固的藤蔓,缠得他走路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艾弗森走了过来,用左手把球递给他。
森重宽接过球,指尖感受着那熟悉的皮革颗粒感。他运了两下,球撞击地板“砰砰”作响,在空旷的馆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突然启动,没有助跑,直接原地拔起,单手将球砸向篮筐后沿,再抓下弹回的篮板。连续五次,每一次起跳,小腿肌肉都在抗议,直到最后一次落地,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行。”艾弗森评价道,自己也试着用左手运球,变向,急停。他的右肩固定带限制了大幅度摆臂,动作看着有点滑稽,像个蹩脚的模仿者。但他眼神里的专注没变,那是一种被剥夺了惯用武器后,反而更加锐利的凶狠。
“肩膀呢?”森重宽问。
“能动,就是没力。”艾弗森耸耸左肩,“队医说再有一周就能拆了。但这玩意儿不拆,我总觉得它随时会散架。”他指了指右肩,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去纽约,够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森重宽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大东联盟锦标赛。那座被誉为“篮球圣地”的球馆,即将成为他们的新战场。而这一次,没有常规赛的容错率,连续赢三场或者回家,简单的二元对立,残酷得让人喉咙发干。
汤普森教练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夹克,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走到中圈,没立刻说话,而是看着两个弟子在那儿一板一眼地做着恢复性训练。
“感觉怎么样?”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两个年轻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腿有点僵,但能跑。”森重宽说,把球停在指尖转着。
“肩膀没事,就是别让我跳太高。”艾弗森补充,用左手比划了一个低空飞行的高度。
汤普森点点头,走到场边,把平板放在长凳上,手指在上面滑动。“恢复训练,不是拼命训练。今天的目标,是把身体从常规赛最后那场的泥潭里拔出来。K,你的小腿肌肉紧张度还是偏高,重点在筋膜放松和动态拉伸。AI,我们尽量不安排你上场。不过你还是需要参与热身,把你的肩袖肌群激活,但不能负重。我们只有三天时间,要把状态调到能打十分钟恶战的水平,不是靠蛮力。”
他转身,目光扫过他们,像在审视两件即将上战场的兵器。“大东联盟锦标赛,在MSG。那地方,空气里都飘着历史。但历史是给观众看的,我们要做的是把球投进去,把人防下来。从今天开始,到去纽约前一天,每天两练,上午恢复与技术打磨,下午战术演练与对抗。强度控制在百分之七十,别给我添新伤。”
“是,教练。”两人齐声应道。
训练开始了。没有高强度的折返跑,没有疯狂的投篮训练。森重宽趴在垫子上,队医安德森医生用那便携电动冲击枪(筋膜枪的初代),抵在他紧绷的小腿肚上。高频震动带来酸麻胀痛,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但一声没吭。另一边,艾弗森在物理治疗师的指导下,用弹力带做着极其缓慢的肩部外旋、内收动作,左手拽着带子,额角的青筋也微微凸起。那不是力量的较量,是与疼痛和惰性的拉锯。
上午剩下的时间,他们泡在投篮馆里。森重宽没有去篮下肉搏,而是站在中距离和三分线外,一遍遍地跳投。他的动作比平时更讲究节奏,更注重核心发力,尽量减少对小腿的过度依赖。球空心入网的“唰唰”声,成了上午最动听的旋律。艾弗森则专注在左侧四十五度和底角,用左手练习急停跳投和抛投。他的出手点比平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