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射手与匕首
    1996年2月19日晚7点27分,麦克多诺体育馆的灯光聚焦在中圈。雷·阿伦站在康涅狄格大学的半场,做着赛前最后的热身。他的动作有一种机械般的精确感——接球,屈膝,起跳,出手。每个三分投篮的弧线都像用圆规画出来的,篮球空心入网时只发出“唰”一声轻响,清脆得像是玻璃杯相互轻碰。

    场边媒体席第三排,湖人队首席球探凯文·奥康纳在本子上记录:“雷·阿伦热身三分27投25中,其中连续命中19个。出手速度0.61秒,起跳高度32英寸,投篮弧线最高点距离篮板上沿约1.5米。机械般的稳定性。”

    奥康纳旁边坐着凯尔特人球探里奥·帕帕莱克,他正用小型摄像机拍摄阿伦的热身细节。“看看他的脚步,”帕帕莱克对同事低语,“每次接球前,双脚已经调整到完美位置。无论从哪个方向跑过来,最后一步永远右脚在前,脚尖对准篮筐。这不是天赋,这是千万次重复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球馆另一侧,森重宽在观察阿伦的热身。在他前世的记忆里,雷·阿伦的投篮姿势被誉为“教科书级”——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核心收紧,起跳时身体笔直上升,出手点在额头正前方,手腕下压时食指和中指最后离开球,跟随动作完整得像芭蕾舞的收势。

    但现场看,更震撼的是那种从容。阿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艾弗森那种“我要打爆你”的狠劲,没有科比那种“世界与我为敌”的桀骜。他平静得像在自家的后院投篮,尽管周围是18400名嘶吼的球迷,尽管对面站着全美最好的防守者。

    “他是历史级的射手。”森重宽对身边的艾弗森说,“不能让他投开了,如果进入他的节奏并且打出状态,我们就麻烦了。”

    艾弗森正在缠手指绷带,一圈,两圈,缠得极紧,紧到指尖发白。“那我今晚就让他知道,”艾弗森抬起头,眼神锋利,“在这一届球员里面谁彩色最强的。”

    跳球前最后三十秒,阿伦和艾弗森在中圈附近擦肩而过。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

    第一节的前四分钟,雷·阿伦一次出手都没有。

    艾弗森像影子一样贴着他,从后场就开始跟防。雷·阿伦跑到哪里,艾弗森就跟到哪里,手臂永远横在传球路线上,身体永远保持对抗。康涅狄格的控卫几次想传球给阿伦,都被艾弗森的防守逼得收回。

    “这就是艾弗森的防守!”解说员在广播席上喊道,“他从比赛第一秒就开始施压!雷·阿伦到现在连球都没接到过!”

    但阿伦很冷静。他没有强行要球,没有抱怨,只是继续跑位,利用队友的掩护试图摆脱。但每次他绕出来,艾弗森都已经等在那里。

    终于在康涅狄格的一次进攻中,雷阿伦从底线借助双掩护绕出,在左侧45度三分线外接球。他接球的瞬间,艾弗森已经挤过掩护扑到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阿伦没有立刻出手。他做了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从屈膝到起跳的初始发力完全真实,但脚后跟没有离地。艾弗森的重心被晃起一丝,就这一丝空隙,阿伦收球,左脚为轴,向右前方踏出一小步。

    这不是常规的突破步伐。这步很小,很克制,只踏出约40厘米,刚好让防守者需要调整重心。就在艾弗森重心左移的瞬间,阿伦的右脚蹬地,身体向后弹出,同时起跳出手。

    后撤步跳投。但和艾弗森那种大幅度的、充满爆发力的后撤不同,阿伦的后撤幅度很小,更像是在原地轻轻一跳,只是身体略微后倾。篮球的弧线却异常高,越过艾弗森拼命伸出的手指,在最高点开始下坠。

    空心入网。3:2,康涅狄格首次领先。

    “看到了吗?”解说席上,NBA射手雷吉·米勒担任今晚的特邀解说,“这就是雷·阿伦的可怕之处。他的假动作幅度不大,但细节完美。你看他做投篮假动作时,肩膀的上耸、眼睛看向篮筐的角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和真实投篮完全一致。防守者不是被‘晃’起来的,是被‘骗’起来的。”

    艾弗森底线发球,经过森重宽身边时说:“他的假动作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真。”

    “单打他。”森重宽边跑向前场边说,“打个回应球出来。别让他看清我们”

    乔治城进攻回合,艾弗森在弧顶要球。他挥手让队友全部拉开,左手运球,眼睛盯着面前的阿伦。

    单挑。

    麦克多诺体育馆瞬间沸腾。球迷全部站起来,他们知道要看到什么——全美最好的进攻球员,对上全美最好的射手(同时也是出色的防守者)。

    艾弗森的运球节奏开始变化。先是三次体前变向,不快,但每次变向时肩膀的晃动幅度都不同。阿伦沉着重心,双臂张开,眼睛盯着艾弗森的腹部——这是防守专家的技巧,不看球,不看肩膀,看对手的核心区域,那里的动作最不容易作假。

    第七秒,艾弗森突然一个极快的胯下运球,球从右手到左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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