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稀薄而干燥,带着沙漠特有的、仿佛能吸走皮肤所有水分的燥热,即便是在深秋的夜晚。麦凯尔维体育馆(McKale ter)矗立在亚利桑那大学的校园中心。这里没有亚特兰大那种粘稠的湿暖,也没有华盛顿那种带着政治气息的湿冷,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干燥的热度。
校园里,穿着深红色亚利桑那野猫队(Wildcats)球衣的学生们脸上涂着油彩,他们不像佐治亚理工的学生那样喧闹,而是带着一种西南荒漠特有的、沉默而坚韧的狂热。他们三五成群,手里拿着印有“Bibby”和“Sin”名字的标语牌,眼神中充满了对家乡英雄的崇拜和对客队的不屑。
“听说乔治城那两个高矮双子星这几场比赛打的超级厉害!那个被称为科尼岛之光的马布里也被他们打败了。”
“那又怎样?这里是图森,是迈克·毕比的球场!不是那一帮打野球的能比的。”
“那个亚洲大个子,能在我们的主场撒野吗?”
“等着看吧,西蒙会把他们撕碎的。”
体育馆内,气氛压抑而炽热。能容纳一万四千人的球馆座无虚席,深红色的海洋在灯光下翻滚。空气中弥漫着墨西哥辣椒和烤肉的香气,那是当地特色的“Sonoran Hot Dog”摊贩在场馆外留下的味道,混合着馆内爆米花的甜腻和数千人呼吸带来的燥热。
前排的球探席,人数比在亚特兰大时更多。来自NBA各队的球探们面色凝重,他们手中的笔记本已经记满了前两场的观察,但今晚的对手——亚利桑那大学,拥有着完全不同的、足以检验乔治城双子星成色的武器。
“亚利桑那的球风,和佐治亚理工那种铁血肉搏完全不同。”一个穿着菲尼克斯太阳队外套的球探低声对同伴说,“他们打的是‘疯狗式防守’(Mad Dog Defense),速度极快,压迫性极强。”
“尤其是那个迈克·毕比(Mike Bibby),”同伴点头,目光锁定在正在热身的亚利桑那控卫身上,“大一新生,但有一颗大心脏。他的父亲是亨利·毕比(Henry Bibby),前NBA球员。这小子从小就在这种氛围里长大。”
“还有迈尔斯·西蒙(Miles Sin),那个白人后卫,非常狡猾,无球跑动风骚,关键时刻敢出手。他们俩组成的后场,可能是全美最难缠的。”
乔治城大学的更衣室里,气氛与两天前在亚特兰大时截然不同。没有了轻敌,没有了浮躁,只有一种大战前的凝重和专注。
助理教练鲍勃·琼斯在战术板上快速书写着对手的信息,声音低沉而严肃:
“听着,伙计们。亚利桑那不是佐治亚理工。他们不打那种传统的、磨阵地战的篮球。他们打的是速度,是转换进攻,是‘疯狗防守’——全场紧逼,无限换防,逼你失误,然后用速度打死你。”
他在白板上重重圈出两个名字:
“1号位,迈克·毕比,大一。这小子是个天生的领袖,冷血杀手。他的投篮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关键时刻绝不手软。防守端,他会像疯狗一样缠住阿伦(艾弗森),逼迫他失误。”
“2号位,迈尔斯·西蒙,大二。白人,但别被他的肤色骗了。他是亚利桑那的‘微波炉’,上场就能得分。他的无球跑动非常聪明,擅长利用掩护找到空档。还有,他的造犯规能力一流。”
琼斯教练顿了顿,看着每个人的眼睛:“他们的内线虽然有高度,但核心是外线双枪。这场比赛,防守端我们要特别注意控制失误,不能让他们打快攻。进攻端,AI和K,你们会遇到比马布里更疯狂的贴身防守。稳住节奏,别被他们带乱了。”
艾弗森坐在柜子前,用绷带紧紧缠着右手腕。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疯狗防守?我喜欢。正好试试我的速度能不能撕开他们的防线。”他的语气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遇到真正挑战时的兴奋。
森重宽则安静地调整着护踝。当听到“毕比”和“西蒙”的名字时,他脑海中来自未来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迈克·毕比……未来NBA在后卫中打出身价的白魔鬼(White Devil)一进入孟菲斯灰熊就被当做基石培养,萨克拉门托国王队“普林斯顿体系”的核心控卫,以关键时刻的冷血三分和稳健的组织著称。他的父亲是NBA球员,他从小就在聚光灯下长大,心理素质极佳。一个真正的领袖胚子。
迈尔斯·西蒙……亚利桑那的传奇,NCAA四强赛最杰出球员(Most Outstanding Player),一个致命的得分手,尤其擅长在掩护后接球投篮。他的球风聪明而狡猾,是任何防守者的噩梦。
这两个人,加上亚利桑那著名的“疯狗防守”,今晚注定是一场恶战。森重宽微微蹙眉,他能感觉到更衣室里那种不同于前两场的、真正的战前肃杀。他看向艾弗森,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