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今晚在费城这样的氛围下打球,感觉如何?那个压哨三分是计划好的吗?”
“森,连续两场如此具有统治力的表现,你如何保持冷静?你如何看待自己与阿伦的配合?”
“两位,现在很多人把你们称为NCAA最具破坏力的二人组,你们觉得这个称呼如何?”
艾弗森面对话筒,擦了擦汗:“感觉?就像训练。投那个球是因为时间快到了。我和K,我们就是打球,努力赢球。别人怎么说,不重要。”他依旧言简意赅,但语气中的自信毋庸置疑。
森重宽则用他那生硬但清晰的英语回答:“按教练要求做。挡拆,防守,篮板。阿伦很厉害,把球给他,或者他找到我。继续努力。”他几乎复刻了上一场的回答,但“阿伦很厉害”这句话,从他口中平静说出,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份量。
赛后新闻发布会,汤普森教练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语气比上一场缓和了一些:“球队在防守端做得不错,限制了对手的得分。进攻端,球员们执行了战术。阿伦和森打出了他们的特点。但赛季很漫长,我们会认真准备下一场比赛。”
然而,那些分散在媒体中和匆忙离场的球探们,心中早已波涛汹涌。两场比赛,场均净胜对手近90分,两个核心球员展现出历史级别的天赋和肉眼可见的化学反应。艾弗森那无解的进攻创造力和逐渐成熟的领袖气质(至少在场上),森重宽那足以改变比赛规则的防守威慑力、多样的进攻手段和与体型不符的技术细腻度……这一切,都通过电波、传真和刚刚开始普及的电子邮件,飞速传向联盟各支球队的决策层。
一些球队的管理层甚至开始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重新评估未来的建队方向和选秀策略。而远在盐湖城,杰里·斯隆教练在观看比赛录像后,沉默了许久,然后拿起电话,这次不是打给总经理,而是直接打给了球队老板拉里·米勒。
风暴不仅登陆,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它所经过的每一片篮球版图,留下的是废墟,以及关于一对恐怖双子星的无尽传说。费城之夜的喧嚣渐渐散去,但回声,却将在整个篮球世界里,持续激荡。
1995年11月22日,亚特兰大。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耸的松林,在“蜂巢”——亚历山大纪念体育馆斑驳的水泥外墙上投下破碎的光斑。空气里是南方深秋特有的、带着木兰凋谢后甜腻与工业尘埃混合的湿暖。体育馆周围的停车场早已塞满,穿着佐治亚理工标志性金白两色帽衫、T恤的学生和球迷们,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挥舞着加油棒,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场馆外,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听说了吗?今晚那对乔治城的怪物要来!”
“怪物?你说那个日本大个子?还有那个能晃断脚踝的后卫?”
“就是他们!前两场赢了快两百分!简直疯了!”
“那又怎样?这里是亚特兰大!马布里会教他们做人的!”
人群中传出兴奋的议论声。这座南方城市对体育的狂热根植在基因里,而今晚,全美最炙手可热的两名大学新星将踏进他们的主场,这无疑点燃了所有人的期待与敌意。
场馆内,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但“蜂巢”已经坐了七成观众。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黄油的焦香、廉价啤酒的酸涩、以及上万具年轻身体蒸腾出的荷尔蒙气息。巨大的电子记分牌闪烁着刺眼白光,播放着赞助商广告。看台上,金白色的浪潮已经开始涌动,有节奏的呐喊声和跺脚声让老旧的木质看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前排媒体区和贵宾席附近,散布着三十多名穿着深色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他们手中拿着笔记本和便携录音机,目光锐利如鹰。这些是来自NBA各支球队的球探,有些人甚至是总经理或助理总经理亲自到场。前两场比赛艾弗森和森重宽展现出的毁灭性天赋,已经让整个联盟高层坐不住了。但今晚不同——佐治亚理工是真正的强队,拥有自己的明星球员。这才是检验成色的试金石。
“听说汤普森那老头把斯隆都搬出来了?”一个穿着凯尔特人队训练外套的球探低声对同伴说。
“盐湖城那趟不是白去的。你看他们前两场的挡拆,已经有模有样了。”同伴回答,目光始终没离开空荡荡的球场。
“但今晚是马布里。纽约街球出来的小子,可不会轻易让他们好过。”
“还有哈普林,那小子硬得像块石头。”
“等着看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乔治城大学的更衣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前两场加起来赢了179分的巨大优势,像一针强效麻醉剂,让一些年轻球员——尤其是角色球员——不自觉地滋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