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撕裂的序幕
    汤普森教练自始至终抱着双臂,站在场边同一个位置,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将刚才四十分钟内的每一次掩护、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跑位、每一次防守轮转,都解剖、分析、储存。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示意助理教练带着队员们进行放松拉伸。冰袋敷在淤青的膝盖和撞红的肩膀上,嘶嘶的冷气声在空旷的球馆里细微地响着。

    直到所有人都慢慢平静下来,喘息声渐歇,汤普森教练才缓缓走到场地中央,锃亮的皮鞋踩在汗湿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先看向蓝队的老生们,目光一个个扫过哈灵顿、威廉姆斯、迈尔斯、怀特……

    “看到差距了吗?”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寂静的空气里,“不是谁跳得更高,谁跑得更快的差距。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的差距。”他又指了指胸口。

    “你们打得,更像过去的乔治城。硬,拼,守纪律。这没错。”他顿了顿,话锋如刀锋般一转,“但他们俩,”他指向正在系鞋带的艾弗森和沉默喝水的森重宽,“他们打的,是未来的篮球。简单,直接,打在防守最疼的地方。用脑子打球,用配合杀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艾弗森和森重宽身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衡量,但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罕见、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满意的东西闪过。

    “盐湖城的雪,”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没白冻。”

    他转身,走向场边,拿起战术板,又转回来,用粗壮的马克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了“3”和“11”,然后用一个简单的箭头连接起来。

    “从今天起,在乔治城的战术板上,这个,”他用笔敲了敲那个箭头,发出笃笃的闷响,“它有名字了。它叫‘3-11’。”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队员,尤其是在白队那三个一脸激动又茫然的新生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我要它长在你们的脑子里,流在你们的血里。我要它变成对手每晚闭上眼都能看到的噩梦。我要它不仅仅是在这个球馆里,更要在两周后,我们对战科尔盖特大学,把他们的篮筐,给我扯下来,砸碎了,塞进他们嗓子眼里!听明白没有?!”

    “明白,教练!”吼声在球馆里炸开,带着汗水的咸味和年轻的热血。

    “现在,滚去洗澡。明天,继续练‘3-11’。”

    队员们散开,走向更衣室。脚步声,低语声,冰袋的摩擦声。但一种全新的、躁动的、充满破坏性期待的氛围,已经如同潮湿空气中的电流,无声地弥漫开来,浸润了麦克多诺体育馆的每一块木头,每一寸空气。

    核心,在铁与血的碰撞中无声确立。獠牙,在内部最激烈的对抗下淬炼得愈发锋利。归巢的雏鹰,携着盐湖城的冰雪与启示,亮出了足以让整个大东联盟为之侧目的、崭新的、致命的锋芒。

    风暴在湿冷的十月末凝聚,而风眼,正牢牢锁定在球馆中央,那对汗湿了3号和11号球衣的年轻身影之上。

    1995年11月16日,华盛顿特区。

    天气是那种典型的、深秋时节湿冷的晴朗。天空是洗过一般的、高远的湛蓝,但阳光毫无温度,像一层冰冷的金箔,薄薄地贴在乔治城大学古老的砖石建筑上,投下边缘锐利、轮廓分明的阴影。波托马克河上吹来的风,带着河水和远处大西洋的咸涩湿气,钻进衣领袖口,引得路上行人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

    但麦克多诺体育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时,可容纳近四千人的老球馆已经涌入了超过七成的观众。空气中弥漫着热狗、爆米花、廉价啤酒和上百种不同香水、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以及一种电压般噼啪作响的、纯粹的兴奋。穹顶下悬挂的几面NCAA锦标赛锦旗和退役球衣,在喧嚣声浪中沉默地飘扬。深蓝色的坐垫上,坐满了穿着乔治城大学深蓝色卫衣、戴着印有“Hoyas”斗牛犬标志针织帽的学生,以及西装革履、带着家人前来观赛的校友。空气中回响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吱嘎声、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以及热身球员们偶尔的呼喊和谈笑。

    今天乔治城大学霍亚斯队(Hoyas)的赛季揭幕战,对手是实力平平的科尔盖特大学红雀队(Colgate Raiders)。这本该是一场实力悬殊、结果几乎毫无悬念的比赛,吸引如此多观众的原因只有一个——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那两个在过去几个月里占据体育新闻头条、开着超级跑车入学、在盐湖城接受传奇特训、并在队内训练中搅动风云的大一新生,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观众席前排,零星散布着一些与普通学生球迷气质迥异的人。他们大多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手里拿着笔记本或小型录音机,目光冷静而专注地追随着场上热身的身影,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用笔快速记录。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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