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森和森重宽在藤原健一的安排下,低调地前往一家录音室,讨论后续的一些音乐企划。他们刻意避开了媒体聚集的酒店正门,从后巷离开。
然而,仅仅走过一个街区,情况就失控了。
首先是一个正在逛街的teenager女孩,她无意中瞥见那个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走姿极具辨识度的身影,猛地停下脚步,手里的冰淇淋“啪嗒”掉在地上。
“……AI?”她颤抖着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艾弗森下意识地压低帽檐,加快脚步。但这一举动反而确认了女孩的猜想。
“啊——!!!是AI!真的是AI!还有K!天哪!他们在这里!”女孩的尖叫瞬间划破了街区的相对宁静。
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路边咖啡店正在看书的人抬起了头,橱窗里挑选衣服的顾客转过了身,甚至对面街道等公交的人都望了过来。几秒钟的凝滞后,人群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AI!能给我签个名吗?”
“K!看这边!昨晚的表演太棒了!”
“你们会和MJ出合作曲吗?”
“能合影吗?求求了!”
“Sugar yes please!能再唱一句吗?”
手机和即拍得相机(Polaroid)的闪光灯开始闪烁。人们举着刚买的杂志(封面正是他们)、CD、甚至篮球和T恤,试图挤到他们面前。问题像雨点般砸来。街道很快被堵塞,汽车的喇叭声响起。藤原健一和临时雇用的安保人员试图组成人墙,但激动的人群不断挤压着这个小小的保护圈。
艾弗森眉头紧皱,他经历过篮球迷的追逐,但眼前的人群构成复杂得多——有十几岁的狂热少女,有穿着嘻哈的街头少年,有提着购物袋的家庭主妇,甚至还有衣着体面的中年商务人士。他们都喊着《Sugar》,喊着AI和K,眼神里的狂热如出一辙。
森重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控的包围弄得有些无措。他本能地将艾弗森往自己身后护了护,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住了最前面的冲击。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大学生的男孩差点把杂志戳到他脸上,森重宽只是微微侧头避开,没有发怒,但紧抿的嘴唇和略显僵硬的肩膀显露出他的不适。
“抱歉,我们现在不接受采访。请让一让,谢谢。”藤原健一提高声音,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嘈杂中。
“AI!我爱你!”一个女孩哭喊着试图突破安保。
“让他们过去!别挤了!”也有理智的粉丝在帮忙呼喊,但无济于事。
短短几十米的路,变得寸步难行。最终,是录音室方面派出了更多人手,加上闻讯赶来的两名街区警察,才勉强开出一条通道,将狼狈不堪的几人护送进了录音室的后门。
铁门在身后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依然喧闹的世界。录音室隔音良好,一片寂静。
艾弗森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摘下帽子,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他扯了扯被拉得有些变形的T恤领口,骂了句脏话,但脸上没有太多怒气,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荒诞感。“……这也太夸张了。”
森重宽默默整理着被扯歪的西装外套,他的额头也见了汗。刚才那种被无数双手、无数道目光、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拉扯的感觉,比在球场上被三人包夹、在舞台上面对五万人,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压迫。那不是对抗的压力,而是一种被吞噬、被分解的恐慌。
藤原健一一边擦汗一边苦笑:“昨晚之后,情况完全不同了。以前是体育版和娱乐版的关注,现在是全民性的狂热。我们必须调整策略了,安保、行程、公开露面的方式……全部要升级。”
T-Bone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的样子,吹了声口哨:“哇哦,看来我们的‘甜蜜风暴’先生们,刚在外面经历了一场‘糖霜海啸’?”
艾弗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但随即自己也笑了,摇了摇头:“妈的,真是疯了。”
森重宽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慢慢喝着。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平静下来。他想起昨夜MSG侧幕,迈克尔·杰克逊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神。那位王者,一生都活在这样的注视与包围中。他现在才稍稍体会到,那种光芒万丈的背后,意味着怎样的失去自由。
“习惯就好,伙计们。”T-Bone拍拍手,“这就是成名的代价。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他们喊的是‘Sugar’,不是‘打败他们’。”他指的是篮球赛上的垃圾话。
艾弗森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角,向外瞥去。街对面,还有零星的十几个人在徘徊,拿着相机,不时朝这边张望。远处,城市的喧嚣依旧,但对他们而言,某种无形的边界已然消失。
“走吧,干活。”艾弗森放下百叶窗,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平日的锐利,“歌还没录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