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冠庆典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但贝瑟尔高中训练馆的枫木地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空旷与沉静。清晨四点半,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在空旷的穹顶下孤独地回响。森重宽站在罚球线,汗水早已浸透了训练背心,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印迹。五百个,五百零一个……他的动作稳定而机械,但呼吸的节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
“停。”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阿伦·艾弗森站在门口,他没有换训练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脚下是拖鞋。他走过来,弯腰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篮球,随意地拍了两下。
“你他妈到底需不需要休息?”艾弗森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罕见的严肃,“从夺冠那天晚上算起,到今天,二十九天。你一天都没停过。凌晨四点,晚上十点。K,你的身体是铁打的?”
森重宽没有立刻回答,他投出手中的球,空心入网。然后他才转过身,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不练,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去了。”艾弗森把球扔回球筐,走到场边的长凳坐下,翘起腿,“睡觉,吃饭,听音乐,他妈的去海边走走,跟纪香打打电话——而不是每天对着手机说‘我在训练’。你这不叫训练,叫自我惩罚。”
“我没有惩罚自己。”森重宽反驳,但声音不大。
“那你就是害怕。”艾弗森一针见血,他看着森重宽,“怕停下来,怕那股劲散了,怕别人超过你,怕进了大学跟不上,怕对不起这全国冠军的名头,也怕……”他停顿了一下,“怕对不起你身上那些……你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有多重的天赋。”
森重宽握着毛巾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艾弗森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听着,伙计。我理解。我们刚他妈拿了个全国冠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但你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吗?是大学,是NCAA,那里全是比加内特、布兰德、奥多姆更成熟、更狡猾、更他妈强壮的家伙。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练得更狠,我们需要的是更聪明地练,需要身体和心理都达到最佳状态。你现在把自己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进大学第一个月,这根弦就可能‘啪’一声,断了。我见过太多天才,毁在不会休息上。”
他站起来,走到森重宽面前,两人身高差距悬殊,但艾弗森的眼神极具压迫力。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进大学,一起拿NCAA冠军,一起他妈的进NBA。但前提是,你得健康地、精神饱满地走到那个舞台。所以,这个夏天,听我的,别他妈整天泡在训练馆。你得学会放松,得找到篮球之外,还能让你活得像个人的东西。”
森重宽沉默了很久。窗外,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训练馆的灯光显得惨白。他想起了在圣路易斯最后一战后,那种几乎要被掏空的疲惫,也想起了在更衣室里,膝盖和肩膀传来的、久久不散的酸痛。艾弗森说得对,卡尔·马龙的耐力天赋让他能承受超量训练,但锡安式的爆发力对身体机能的压榨同样巨大,他需要修复,需要让那些细微的损伤愈合。
“……你想怎么做?”他终于开口。
艾弗森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是属于街头和音乐的笑容,带着点狡黠和肆意。
“首先,我们得定下去哪儿。乔治城,约翰·汤普森教练是最早的,也是邀请最有诚意的,他看中我们的防守潜力和硬朗球风,也承诺给我们核心位置。我们之前签了意向,虽然现在全国的高校都在最求我们,那一点点违约金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但我觉得他们依旧是最好的选择,你觉得呢?”
森重宽几乎没有犹豫。乔治城的铁血防守和团队至上的理念,与他在翔阳和贝瑟尔形成的篮球哲学有相通之处。而且,艾弗森显然倾向那里。“我没问题。”
“好。那我们就一起开发布会,给那些追着我们跑的大学教练们一个准信儿,也省得他们天天往我家打电话。”艾弗森打了个响指,“然后,是这个夏天。我们不能只打球。还记得《The Episode》和《Faded》吗?T-Bone说,大西洋唱片那边快疯了,催着我们出点新东西,保持热度。但我不想只待在录音棚。”
他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属于表演者和冒险家的光芒。
“K,我们组个乐队吧。不搞那些复杂的,就你,我,T-Bone打碟,马利克他们几个能搞点节奏的兄弟。不为了出名,就为了玩,为了找回点街头的感觉。篮球之外,我们也得有别的声音。”
乐队?森重宽愣了一下。他想起情人节派对上唱《Faded》时的感觉,那种用音乐表达孤独和渴望的释放感,确实和篮球的激烈对抗不同。他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玩什么?”
“玩点有意思的。”艾弗森的笑容扩大,“我们不是有点名气了吗?在弗吉尼亚,尤其汉普顿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