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瑟尔高中拿到了球权,艾弗森控球。他左手运球,右手竖起食指,在空中缓缓画圈。这个手势意味着:压时间,争取磨到最后1秒。
橡树山高中的防守阵型像一张绷紧的弓。他们的王牌,凯文·默塞尔,站在弧顶,膝盖微屈,眼睛紧盯着艾弗森手中的球。这位全美第一高中生今晚已经拿了38分,但球队仍然落后三分。
“艾弗森要单打。”解说席上,ESPN的解说员压低了声音,“进攻24秒时间还剩10秒,他启动了——”
艾弗森向左虚晃,森重宽从罚球线提上做掩护。橡树山的大个子被那道两米零六、一百三十公斤的身躯完全挡住,换防的是默塞尔。全美最佳防守球员对位全美最佳进攻球员。
“一对一!”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
艾弗森连续三次胯下运球,球像粘在手上。默塞尔的重心随着每一次变向轻微摆动,但他的脚步没有乱——向左,向右,再向左。时间还剩五秒,艾弗森突然收球,后撤步,身体大幅度后仰,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将球投出。
默塞尔全力起跳,修长的手指几乎封到艾弗森眼前。
球在空中划出极高的弧线,仿佛要在穹顶停留得更久些。全场观众——六万个座位全部坐满——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站起来,仰着头。
砰、砰、砰。
球打在篮筐后沿,弹起,落下,在铁圈上颠了三下,每一下都让心脏骤停。然后,它滚了进去。
77:74。时间只剩二十八秒。
“我的天——”解说员的声音在颤抖。
橡树山没有暂停。底线发球,特纳接球后像疯了一样向前场冲。这个平时以稳健著称的控卫此刻面目狰狞,时间还剩十五秒,他冲过中线,在三分线外两步急停——然后,他看见了右侧翼的默塞尔。
默塞尔背靠着威尔金斯,右手高高举起。威尔金斯比他矮了五公分,但防守时整个身体几乎贴在默塞尔背上,手臂缠绕,像藤蔓绞杀树木。
特纳的传球又高又飘,默塞尔跳起来接,落地时顺势背身。时间只剩十秒,他向左虚晃,橡树山的球迷已经站起来,开始倒数。
“十!九!八!”
默塞尔真的向左转身了。威尔金斯被晃开半个身位,但立刻补回来,全力起跳。他的指尖距离球可能只有一厘米。
球离开默塞尔的手,在空中飞行。
“七!六!五——”
弧线很平,球旋转得很快。篮筐在视线里摇晃,时间在听觉里爆炸。森重宽已经冲向篮下,他知道这球会短。
砰。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起。方向是——正上方。
“四——”
森重宽和橡树山的中锋同时起跳。那是个两米一十的白人大个子,整场比赛被森重宽在头顶拿了二十多个篮板,此刻眼睛血红。四只手臂在空中碰撞,两只大手同时碰到球,球被垂直拨起,又落下。
“三——”
森重宽落地,屈膝,再次起跳。橡树山中锋也跳。两人在空中肩膀对撞,森重宽感觉到对方的肘部顶在自己肋骨上,疼痛炸开。但他用右肩更狠地顶回去,在最高点,右手抓住那个下落的球——
“二——”
没有时间落地了。
森重宽在空中转身,腰腹发力,像掷铁饼一样将球甩向前场。那是他十七年人生中最用力的一次抛掷,球离开指尖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野兽般的低吼。
篮板四周的红灯全亮。
“一——”
*
球在飞。
弧线巨大得荒谬,像彩虹被拉长、压扁,又像洲际导弹的弹道。它飞过森重宽所在的篮板,飞过油漆区,飞过中场线——橡树山的球员仰着头,贝瑟尔的球员仰着头,六万人仰着头。
记者席上,《体育画报》的资深球探汤姆·康克林下意识地咬住了笔帽。他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字:“森重宽——日本来的怪物。进攻技巧粗糙,但身体天赋历史级。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