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士满体育馆的灯光在凌晨四点依然亮着。
清洁工正在擦拭场地中央的枫木地板,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比赛的痕迹——汗渍、鞋印、以及那些空中接力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刹车一样的痕迹。看台上的座椅被一一翻起,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二个座位,此刻空空荡荡,只有最东侧的那片区域,还残留着深蓝色应援巾的碎屑。
保洁主管约翰逊站在场地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悬挂的记分牌。
“BETHESDA 110 - 84 HAMPTON”
那个数字在凌晨的空旷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疯狂的日本记者,那些扛着长枪短炮、在赛后采访区挤成一团的亚洲面孔。
“亚洲人。”他喃喃道。
他抬头看着记分牌上那个深蓝色的15号——48分,24个篮板,8次盖帽。
“一个亚洲人,在这里拿了48分。”
他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变了。
---
凌晨五点,里士满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神奈川的十一个人坐在候机大厅的角落,周围是稀稀落落的早班旅客。
樱木花道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睡。他怀里抱着那个签满名字的篮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签名——贝利教练的、森重宽的、艾弗森的、贾马尔的、克里斯的……还有那行“给我们的斗犬”。
流川枫坐在他旁边,帽檐压得很低,左膝上绑着新的绷带。他的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三井寿看见他的手指在轻轻敲击扶手——那是运球的节奏。
三井寿的膝盖上摊着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但他没有在写。他只是盯着某一页,上面是昨晚比赛的数据:
艾弗森:46分,14助攻,7抢断
森重宽:48分,24篮板,8盖帽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
“差距太大了。”他摇了摇头,轻声说。
花形透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裂纹在候机大厅的日光灯下格外明显,但他没有换。
“你们在想什么?”他问。
赤木刚宪第一个开口。
“在想回去之后怎么练。”
牧绅一点了点头。
“在想凌晨四点。”
仙道彰难得地坐直了身体。
“在想,”他说,“那五次空中接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藤真健司座位森重宽在日本最好的朋友和搭档,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和森重宽最默契的人已经换成艾佛森了。藤真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停机坪上那架即将带他们回日本的波音747。思绪万千。
鱼柱纯坐在最后面。他的身躯依然高大,但此刻微微低着头。
“我在想,”他说,“我还需要多久能追的上。是一年还是三年还是终其一生。”
安西教练坐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他没有说话。
但他听见了每一句话。
---
清晨六点,纽约,ESPN总部大楼。
体育中心的直播间里,主持人基思·奥尔伯曼正在整理面前的一叠稿纸。他的对面坐着特邀嘉宾——前NBA球员、现篮球评论员里克·巴里(职业服役期1965–1980 )。
“里克,”奥尔伯曼抬起头,“昨晚那场高中比赛,你看了吗?”
巴里点了点头。
“看了。”
“什么感觉?”
巴里沉默了几秒。
“基思,”他说,“我打过ABA和NBA,并在NBA拿过总冠军,见过无数天才。但昨晚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