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重宽没有回应。
“你来不来?”
“不去了。”森重宽说,“我订了晚上的国际长途,打给日本。”
艾弗森点点头。
“几点打?”
“九点。”
“打完呢?”
森重宽沉默。
“十点,”艾弗森说,“我来接你。”
森重宽看着他。
“马利克家通宵。你打完电话,过来吃宵夜。”
他投出一个三分,空心入网。
“感恩节一个人待着,会出问题。”他说,“我试过。”
森重宽没有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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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贝瑟尔高中国际生宿舍,公共电话间。**
森重宽握着话筒,拨出那串熟悉的国际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
接起。
“喂?”藤原纪香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以及越洋传输特有的轻微延迟。
“是我。”
短暂的沉默。
“森重君。”她的声音忽然近了一些,“你那边……几点了?”
“晚上九点。”
“感恩节快乐。虽然日本不过感恩节。”
“嗯。”
沉默。
藤原纪香轻声问:“你吃晚饭了吗?”
森重宽低头看了一眼。他中午吃了一个三明治,下午喝了三瓶佳得乐,晚上什么都没吃。
“……吃了。”
“骗人。”
森重宽没有说话。
“我在机场买的便当,”藤原纪香说,“登机前吃完了。飞机餐是照烧鸡肉饭,没吃完,但空乘说我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
她停顿。
“我在美国长胖了三斤。纪录片部的同事都说我看起来气色很好。”
森重宽握着话筒。
“是变圆润了一点。”他说。
藤原纪香笑了。
“森重君也会开玩笑了。”
他没有回答。
沉默了几秒。
“纪香。”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藤原纪香的声音轻下来:“12月3日。成田飞旧金山,转机夏洛特,再飞诺福克。”
她停顿。
“还有九天。”
森重宽没有说话。
“你想我吗?”她问。
声音很轻,像怕被电话线路窃听。
森重宽握着话筒。
窗外,纽波特纽斯的夜空飘起细密的雨丝。
“很想。”
他说。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也是。”藤原纪香说,“每天都是。”
她没有说“很想”“特别想”“比想象中更想”。
她只是说“每天都是”。
森重宽知道,这是她能说出的最重的词。
“12月3日几点到?”他问。
“下午四点四十分,诺福克机场。”
“我去接你。”
“你不用训练吗?”
“那天周日。”
藤原纪香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那声“嗯”里,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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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二十分,马利克家院子。**
感恩节的东区比平时安静。大部分家庭都在室内聚餐,只有零星几个年轻人聚在屋檐下抽烟聊天。
艾弗森的雪佛兰停在老位置。森重宽推开车门,冷雨扑面而来。
“这边!”马利克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森重宽走进门。
客厅不大,沙发和茶几被推到墙边,中间拼了两张折叠桌,摆满食物。烤火鸡冒着热气,红薯派还带着烤箱的余温,通心粉奶酪的表皮烤成金黄色,正滋滋冒着泡。
“来来来,坐下。”马利克的母亲——一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妇女,围着褪色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指着餐桌边的空位,“AI说你要打电话,专门给你留了鸡腿。”
森重宽在桌边坐下。
他面前摆着一只完整的烤火鸡腿,比他的手掌还大。
“谢谢阿姨。”他说。
马利克的母亲笑着摇头:“这么大的身体要多吃。”
她转身回厨房,继续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