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你怎么……”她的声音有些轻。
“上次在你笔记本里看到的。”森重宽说，“你写拍摄计划那页，背面有一行字。”
他停顿。
“‘1990 Nevernd 签名版，卖家不寄日本，标记’。”
藤原纪香握着苹果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那天的场景——深夜，贝瑟尔图书馆，她在整理下周的拍摄脚本，森重宽在对面的沙发上读乔治城大学寄来的训练手册。她以为他睡着了。
他没有睡着。
她以为他不会在意那些“工作之外”的细节。
他记住了。
“走吧。”森重宽推开车门，“店九点关门，还有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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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四十分，Rare Groove唱片行。**
这家店藏在诺福克最不起眼的街角，门面只有普通洗衣店大小，橱窗里堆着落灰的老式唱机。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照着满墙的黑胶唱片，空气里有旧纸张和乙烯基塑料特有的气味。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戴着助听器，正在用软布擦拭一张六十年代爵士乐唱片。他抬头看见藤原纪香，又看见她身后的森重宽——准确说，是先看见森重宽208公分的身高挤进门框时不得不低头的画面。
“日本人？”老店主用带南方口音的英语问。
“是。”森重宽说，“前天打过电话，关于1990年原版《Nevernd》。”
老店主放下手里的唱片，仔细打量他们。
“你就是那个K？”
森重宽点了点头。
老店主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黑色封套，小心地放在玻璃台面上。封套边缘有轻微磨损，但保护得很好。
“这是从私人收藏家手里收的。”老店主翻开封套，露出里面的黑胶唱片——盘面光洁如新，内页有科特·科本用黑色马克笔签下的编号和日期，“1990年9月，西雅图首版发行会现场签名。编号087。”
他停顿。
“标价三千二百美元。”
藤原纪香呼吸一滞。
三千二百美元——相当于她三个月的奖学金，相当于森重宽那首单曲版税预付金的六分之一，相当于……足够买一张往返东京的商务舱机票。
“我们……”她正要开口。
“要了。”森重宽说。
藤原纪香转头看着他。
“森重君——”
“生日礼物。”森重宽没有看她，从运动夹克里层取出一个信封，然后对着店主说“这是三千二百现金。”
老店主接过信封，没有数——他只是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看了一下水印，然后点了点头。
他开始仔细包装唱片：先套上防静电内袋，再用无酸纸包裹，最后放进定制的木制外盒。整个过程用了整整十分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藤原纪香站在柜台边，看着森重宽的侧脸。
他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落在老店主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上，落在唱片封套上科特·科本潦草的签名上，落在自己刚从信封里抽出的手指上。
但他的耳尖是红的。
弗吉尼亚十月的傍晚远没有冷到需要发红的地步。
“森重君。”藤原纪香轻声说。
森重宽转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那只刚才掏过信封的右手。
他的手很热——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一直把信封贴身放着，从贝瑟尔到诺福克，四十分钟车程，三千二百美元的现金，被他护在心口的位置。
“谢谢你。”她说。
森重宽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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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十分，诺福克海滨步道。**
他们没有直接回学校。藤原纪香说想看看夜海，森重宽便把车开到切萨皮克湾边的步道停车场。
十月夜的海风已经带了凉意。步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每隔二十米一盏的旧式煤气灯，在防波堤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是星星点点的货轮航灯，更远处是黑沉沉的大西洋。
藤原纪香抱着那张装在木盒里的唱片，并肩走在森重宽右侧。她的左手依然握着他的右手——从唱片行到停车场，从停车场到步道入口，始终没有放开。
“你知道吗，”藤原纪香看着海面，“我在神奈川长大，家门口就是湘南海岸和太平洋。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大西洋。”
森重宽没有说话。
“小时候我以为，”她继续说，“海和海的另一边是一